同一個世界?

七月四日﹐有這樣一則新聞︰「立法會四川訪問團﹐傍晚出發﹐往機場途中粱國雄議員(長毛)獲通知不會獲發回鄉證。立法會主席范徐麗泰稱﹐和粱國雄打算在內地示威有關。」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特首訪問四川﹐有意增加對地震災區的援助﹐並積極參與災後重建。政府需向立法會申請撥款﹐順理成章也安排議員到四川災區考察,以讓他們親身掌握當地情況﹐通過撥款。 

一切看似理所當然。當中的吊詭在於﹐立法會裡的民主派議員﹐多年來被拒踏足內地。有的在申請回鄉證的這一關已被打回頭﹐即使部份漏網之魚成功擁有回鄉證﹐當他們手持有效的回鄉證嘗試進入內地時﹐當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會在入境時被認出攔截遣回。

如此這般﹐香港人選出來的立法會議員長毛﹐無法隨立法會訪川團一同到四川了解災情。長毛當場把行李翻出來給記者看﹐沒有殺傷性武器﹐沒有示威橫額﹐只有他打算送給當地人的一些心意﹐包括一件印著「徹查豆腐渣工程」的T-恤。「徹查豆腐渣工程」﹐這是災民的夢想吧。

七月四日的這一天﹐還有這樣一則重點新聞︰海峽兩岸自一九四九年來首次有飛機直航。

一條深圳河﹐比兩岸海峽更寬更難跨越。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 噢﹐大家是在同一世界裡嗎?這口號太不切實際了。

Reduce, reuse… do you care?

Got a memo from the project architect, 
At last, we’ll reuse it,  
At last, we’ll keep it.

Sigh… I never meant to be a bother…
I’m not a fighter,
I actually love harmony and less work.  
I fight all these with nothing to gain (personally) except extra work. 
However, my ethics forbid me not to speak up  
because nobody else seems to care  
for the planet they call home,   
a home we can never forsake.  

Sigh…  1/150… only "1"

369山莊 — 接受好意後的不安

369山屋分左右兩大房間﹐每間房有七十來個床位。

我們的床位在進門口左邊那間房﹐房裡的其他住客都是韓國人。

也許由於我們是罕見的兩個香港女生﹐也許韓國人喝酒玩撲克牌實在比較吵吧﹐就在我們打算鑽進睡袋裡休息﹐以便次日凌晨二時能爬起床準備登頂時﹐張先生走過來﹐低聲說︰「那邊有一山屋管理員的廂房﹐你們睡那裡吧。」

是這樣的﹐每間大房的入口處有兩間木板圍起的廂房﹐屬山屋管理員專用。

「管理員的廂房﹐我們住進去不大方便吧?」

「不要緊﹐那間是空的﹐晚上這邊會很吵﹐把東西搬過去吧。」

「那… 還是不大好吧。畢竟是管理員專用。」 

「江先生跟這裡的管理員很熟﹐剛跟他們講過了﹐沒關係。在這邊你們會睡不著的。」

「這… 那… 」終於﹐推讓了一會兒後﹐我們輕聲收拾好床位上的東西﹐搬進隔壁房間裡的廂房。

那晚﹐睡得很酣﹐醒來時已是二點﹐剛好可以跟張先生他們一起登頂。

張先生和江先生對兩個外表瘦弱的海外旅客特別照顧﹐至今銘感於心。那晚幾個小時的睡眠﹐給次日長途的山路補充足夠的精神。

可是﹐對於接受如此好意﹐事後還是覺得有點不安。記得搬進廂房、把門關上的幾秒間﹐有很多本地登山客在看著。易地而處﹐我大概會問︰「她們是甚麼人?憑甚麼住進廂房?」「海外來的登山客又如何?珍貴的資源該公平分配﹐為甚麼特別優待她們?」「我們也怕吵﹐我們也想住廂房。」「來登山﹐就要接受無法如在家睡得一樣好。」

也許﹐我是想多了。 也許﹐當時是想少了。也許﹐當時該向張先生和江先生解釋以上考慮﹐然後留在獲編的床位。

畢竟﹐我們又不是生病也沒有受傷﹐而且無功不受祿﹐沒道理接受特別待遇。

"Don’t expect any special privileges - you are only one of many tourists who visit."

"Travel means strange languages and unfamiliar surroundings.  If you need all the comfort of home, why travel?" - responsible travelling code.

太平洋的風 (練習曲)

有時候﹐幾件很小的、看似不相干的事在差不多時間相繼出現﹐新的念頭就產生了…

二月﹐在台中看了電影「練習曲」 ﹐講騎單車環島遊。

四月﹐再登雪山的路上遇上幾個愛騎單車的台灣人。 芳宜的blog裡最常提到的就是騎單車和「出草」。不久前她還沿著中橫公路騎了71公里到塔塔加。

六月﹐尋找嘉明湖的資料﹐找到了某位青蛙先生的網站﹐並看了此君單車環島的精彩記錄。 

前幾天﹐依稀聽到電視傳來的歌聲「太平洋的風  一直在吹」﹐就無端被吸引住了﹐上網一找﹐原來是「練習曲」的主題曲。


歌詞收錄在此 

港式薑汁撞奶

出發往嘉明湖前特地在超市逛了一回﹐想帶些香港食品向台灣朋友們表示謝意﹐才發現要找些既輕且容易攜帶﹐並適合山上的食物殊不容易﹐稍一不慎﹐就會買到made in taiwan的東西。

最後﹐選了一大袋非台灣製造的食物帶去台灣。人們常用「貴重」來形容禮物﹐到了「斤斤計較」的山上﹐會深深體會到﹐東西不在乎「貴」﹐只在乎「重」。

其中一樣帶上山的港式食物﹐是薑汁撞奶。冷天裡一湯匙一湯匙舀著吃﹐是天大的溫暖。帶上山的是即沖式沖劑﹐撞出來的薑汁撞奶﹐味道還可以﹐凝固效果卻差強人意﹐難得的是幾個天真的台灣人都讚不絕口。在風雨飄搖的嘉明湖避難山屋﹐薑汁撞奶的實驗讓大家消磨了不少時間。

颱風風神帶來了連場大雨﹐連溫度也應聲降幾度。一時技癢﹐在夏日裡不尋常地做了一道薑汁撞奶。

材料 (一碗薑汁撞奶)︰ 薑約15克﹐磨薑茸的刨子﹐過濾籂﹐牛奶一碗﹐砂糖接近一湯匙(依個人喜好)  
(1) 磨薑茸

 

   
(2) 磨好的薑茸足夠榨一湯匙的薑汁 (3) 過濾薑汁﹐用湯匙壓擠薑茸﹐以取更多薑汁

 

   
(4) 一湯匙薑汁備用

 

 

(5) 煮約一碗牛奶(加約一湯匙糖)。 牛奶沸後馬上熄火。為達至最佳溫度﹐把鍋裡的牛奶倒進一容器裡﹐再倒回鍋裡﹐如此來回進行兩次。
   
(6) 把碗裡的薑汁攪勻﹐尤其是碗底的白色沉澱物﹐以便進行化學反應。
把牛奶沖進碗裡﹐並用湯匙迅速攪拌幾下。
靜置5-10分鐘
(7) 成功!

薑汁裡的天然凝固劑﹐在約90度的溫度下﹐把牛奶凝固成豆花一樣的流質。這過程是個神奇的化學實驗。

 

自找苦吃

台灣友人 : 這是山苦瓜﹐比一般苦瓜苦﹐你們怕苦嗎?
慧敏        : 我們就是來自找苦吃啊。

嚐過一口後﹐我和慧敏你一言我一句: 「這苦瓜不夠苦。」「這不算苦嘛。」


呵呵﹐問你服未?(廣東話->書寫語翻譯︰甘拜下風了吧)

迂迴繞上太平山

離開豪雨的高雄﹐回到滂沱大雨的香港。

過了幾天濕悶的日子﹐終於迎來夏至的艷陽。

週末﹐跟Xina走了一條格外迂迴曲折的路﹐從香港大學走上太平山。螺旋式繞了整個山腰一大圈﹐把平常只需一小時的休閒山路﹐延到3小時。這大姐可真會繞路。

經過雨水的大力沖洗﹐頭上的藍天白雲特別潔淨清新。也因為如此﹐拍回的照片沒怎麼經過籂選﹐就貼上來了。

難得一見的藍天白雲與通透的空氣﹐多看幾眼該不會嫌多吧。

嘉明湖未完之旅 - 來自香港的難民

嘉明湖之旅的第二天。

才離開向陽山屋半小時﹐雨又飄下了﹐大伙趕緊做好防水措施﹐連雨傘也用上了。 

啟動雨天程序

雨滴滴答答敲打著雨傘﹐ 突然而來的幾陣風﹐好幾次把雨傘吹翻。

每人的裝備、負重、能力各異﹐各人根據自己的局限﹐在風雨裡尋找自處之道。一行人的距離漸漸拉遠。

山路空曠﹐本該可看到環繞的壯闊山脈﹐以及盤踞山間的雲海奇觀。在這天氣下﹐四週白茫茫一片﹐只看到稜線上幾個小黑影背著大背包﹐頂著風雨低頭向前挺進。

因為一張美得讓人心顫的嘉明湖照片﹐驅使我們來尋找天使的眼淚﹐至於最終會否來到嘉明湖﹐相中那懾人的藍色會否在眼前呈現﹐還要看造化﹐上天並非每次都順遂人願。在大自然裡﹐人只能謙卑的順天而行﹐只有城市裡的傻瓜才會狂傲自大的以為人定勝天。

這場雨﹐毫無減弱的跡象﹐A-Ching和Alex沉吟了一下﹐決定更改行程﹐先到嘉明湖避難山屋再看情況。 登山﹐在嚮往前面的未知時﹐也要學習在天不從人願時退下來。知難而退﹐也需要智慧。

走著走著﹐兩個小時後﹐身上的防水衣物開始經不起風強雨急的考驗﹐先是褲腳濕了﹐然後整條褲子濕了三分二﹐接著連鞋子也進水了﹐每向前踏一步﹐就擠壓了一下吸滿水的襪子﹐感到一股水流浸過腳背。

氣溫只有四、五度﹐大概是揹負十幾公斤的重裝不斷走路﹐還邊吃高熱量的糖果﹐所以一路上不覺得冷。

下午一點﹐嘉明湖避難山屋的 /\ 形屋頂終於出現在前方﹐不自覺加快腳步﹐逃難似的躲進名符其實的避難山屋。

山屋裡﹐早已擠滿難民。比我們早到的A-ching和慧茹﹐趕緊煮了天下最美味的蔬菜湯﹐讓大家暖和身體﹐並宣佈一個動聽的消息 — 山屋裡還有床位容納我們! 

雨﹐越下越大﹐風﹐越颳越響。 外面風雨飄搖﹐躲在不漏水的山屋裡﹐感覺特別安穩。

不可思議的是﹐我們有安穩的日子不過﹐千里迢迢從香港跑來嘉明湖當起難民來﹐還一臉笑嘻嘻。

更不可思議的是﹐滿屋子躲雨的難民﹐各自按自己的方法換掉濕衣﹐平靜地整理好各自兩呎闊的空間後﹐就睡覺的睡覺﹐吃東西的吃東西﹐玩撲克牌的玩撲克牌﹐發獃的發獃… 眾人既來之﹐則安之﹐山屋裡看不到煩躁的表情﹐聽不到埋怨的聲音。這是登山客的特質。這是自找苦吃者的素質。

嘉明湖﹐看緣份吧。

來自香港的難民(一) 來自香港的難民(二)
難民營掛滿一面面的衣旗、褲旗、襪旗 這奇景﹐嘉明湖肯定沒有

香港人的失落

慧茹帶了十顆自家種的桃子上山﹐慧敏問﹐「要削皮嗎?」「不用﹐這沒農藥的﹐我們都是連皮吃的。」 

飯桌上的那碟菜裡加了好幾顆圓圓深褐色的破布子﹐吃起來鹹裡帶點澀又有點酸﹐味道有點像西式橄欖﹐很可口。我問﹐「可以在哪裡買得到?」Alex道﹐「我也不曉得﹐我們都是家裡種的。這樹生命力很強﹐夏天把樹幹砍下採果子﹐剩下另一半的樹幹翌年又長出果子了。」又說﹐「我們一般不會去買﹐都是醃制了大家送來送去的。」 

談到挑選芒果﹐Alex說﹐「我覺得我家種的芒果和香蕉是全台灣最好吃的。」Ching不甘示弱﹐「我也覺得我家的香菇是台灣最好吃的。」大概慧茹也認為台灣最好吃的枇杷和桃子就在她家。 

進餐廳時﹐看到門口那袋子裡的褐色種子﹐慧茹馬上認出那是無患子﹐可以當作清潔用品﹐還有殺菌作用。 

我想說﹐我吃的香蕉﹐大概是菲律賓產的吧﹐我不敢肯定。我家裡吃水果﹐一定要洗乾淨把皮削掉﹐菜如果不是有機菜﹐一定要先在水裡泡半小時才煮。都是市場上買來的﹐天曉得來自哪裡﹐含了多少農藥﹐近年食物常常出現問題﹐吃下肚子的東西﹐還是小心點。 

我想說﹐我在家種過蔥﹐種過香茅 —  在花盆裡。有時間的話﹐早上就要把它移到東邊的窗口﹐下午再轉移至西邊的窗口﹐以便吸收陽光。儘管如此﹐產量少得可憐。

我想說﹐香港生活的我們﹐幾乎已跟土地決裂了。 樓越建越高越霸道﹐人和土地越離越遠。我們和土地的關係﹐已簡化成樓市和呎價﹐維多利亞海港經過一波又一波的填海﹐就快變成一條河了﹐而填出來的土地﹐也是以發展地產為主。

我﹐聽著台灣朋友們侃侃而談他們對土地以及作物的認識﹐心裡有點失落﹐在我們拼命發展往前衝刺時﹐有沒有想過﹐我們失去了錯過了多少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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