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慚愧﹐去年拉達克之行的照片﹐終於在友人催促下上載了。Picassa 的儲存量快用光了﹐正試用Flickr﹐乾脆把照片放在兩個地方﹐看哪個比較容易用。希望台灣之行有多點時間寫遊記。[按此進入Picassa相簿] [按此進入flickr相簿]

在消費文化的渲染下﹐多買、多扔已成習慣﹐鮮有人會靜下來想﹐東西扔到哪裡去﹐最終何去何從？ 在家如是﹐在別人的家園﹐更不用忌憚 — 遊客的特徵就是﹐不分膚色黑白黃紅﹐同在異鄉污染別人的環境。

拉達克位於印度北部的高原﹐毗鄰西藏﹐群山環繞﹐一直與世隔絕﹐過著自給自足的農耕生活。直至六十年代的中印邊境糾紛﹐印度政府認為開放拉達克的旅遊業可使版圖得到國際社會認識﹐決定把這邊境省份向遊客開放。自此﹐源源不絕的物資開始運到當地﹐垃圾也開始成為問題。在過去﹐所有東西物盡其用﹐拉達克人幾乎沒有垃圾。

那天﹐隨 Tashi 參觀 Leh 城的垃圾場。 從民居收集的垃圾運到垃圾場後﹐工人會就地焚燒﹐塑膠垃圾也照樣焚燒。 到達的時候﹐正下著雨﹐因此沒遇上燒垃圾的工人﹐以及預期的惡臭。

舉目望去﹐垃圾一小堆、一小堆地散落四週。其中﹐裝礦泉水的塑膠瓶佔了很大部份。在一般拉達克人的家庭裡﹐家居垃圾以食物殘渣為主。至於飲用水﹐可直接從政府接駁的專用喉管取用﹐幾乎是免費的﹐因此拉達克人不會買瓶裝水。當地人說﹐這些礦泉水瓶大多是遊客 ( 或外來者 ) 扔掉 的。

Namgail 的房子不幸建在垃圾場旁邊﹐他說焚燒塑料垃圾傳來陣陣惡臭﹐刺激家人的氣管﹐經常咳嗽。此外﹐有人把塑膠瓶和塑膠包裝紙隨處亂扔﹐阻塞水道﹐間接造成了前幾天大雨後的水災。

旅館的女主人說﹐遊客平均每天扔掉三、四個塑膠水瓶。以此推算﹐一個欠缺環保意識的遊客﹐在一個十四天的旅程裡﹐就扔掉 56 個塑膠瓶。 

遊客如果知道自己隨手扔掉的塑膠垃圾﹐如此作孽﹐會三思嗎？

一些不負責任的旅遊指南﹐常煞有介事提醒遊客在較「落後」的地方旅遊要買瓶裝水喝。一些人云亦云的遊客﹐亦在網上以訛傳訛﹐買瓶裝水幾近旅行者的金科玉律﹐同時也造成環境大災難。

在瓶裝水以外﹐其實有更佳的選擇。

我個人來說﹐每次出門都會帶一個 一公升容量的耐熱水瓶(註二)。路上﹐我會向旅館或餐廳要熱水裝進水瓶裡。有的地方會收一點費用﹐但絕對比買瓶裝水便宜。在 Leh 城﹐除了旅館和餐廳﹐市中心也有兩間極為週到的機構為遊客提供飲用水﹐每公升僅7 盧比 ( 港幣 1.4 元 ) ﹐需自備瓶子 。

我們住的旅館﹐院子裡有一條特別的水管﹐那裡的水和屋裡其他的自來水不一樣﹐是來自深山的﹐可以直接飲用。我們一行四人天天在那裡取水喝﹐沒有絲毫腸胃不適。當然﹐有時候我們想喝熱水﹐主人一定為我們奉上。而他們泡的奶茶﹐牛奶榨自家裡養的牛﹐更是我們每天必嘗的佳品。對於堅持喝瓶裝水是唯一選擇的人﹐該不該喝這杯燒滾了、但不是來自瓶裝水的奶茶？餐廳裡的菜和湯﹐也不是用瓶裝水煮的﹐吃不吃？

在 Leh 城某個討論全球化和可持續發展的場合裡﹐看到有參加者拿著瓶裝水﹐當中有的是在論壇中慷慨激昂講話的 NGO 代表 — 主辦機構不是呼籲參加者自攜水瓶嗎？ NGO 不是來造福人群的嗎？怎麼反過來破壞別人的環境？我無意對所看到的小片段上鋼上線﹐我更希望﹐他們可以這樣自圓其說︰他們每次去旅遊或出席 NGO 活動﹐都不會買瓶裝水﹐這次是個例外；今天剛好忘了帶自己的水瓶出來﹐只好買一瓶水；這個瓶子是撿來的﹐他們會用這瓶子來裝水… 我不屬於任何 NGO﹐也沒有遠大飄渺的理念﹐我只懂得請別人把飲用水裝進我的水瓶裡﹐我只懂得把旅途上所有用過的塑膠包裝紙帶回香港回收﹐我只懂得以個人身份提倡「負責任的旅客」。但那一刻﹐我體會到這些小事﹐原來很實在。

Ladakh 的旅遊季節只有短短三個月。其他的時間天寒地凍﹐沒有遊客﹐也沒有 NGO 的幫忙﹐當然也沒有他們的幫倒忙。

註一︰文中關於NGO的描述只屬個別例子﹐絕無一竹篙打一船人的意思。只是﹐作為一個曾捐款給 NGO 的人﹐我對 NGO 其實有很大期望﹐因此把親眼所見寫出來﹐希望 NGO 的代表在說過理念後﹐能身體力行。

註二︰耐熱水瓶以前以Nalgene為主要生產商﹐現時Columbia﹐Nikko等都有生產。視乎情況﹐我有時也會帶一套輕巧易攜的發熱線和不鏽鋼杯自己燒開水﹐港幣約五十元﹐旅行用品公司可以買到。

NGO代表(左圖)喝瓶裝水﹐遊客(右圖)也喝瓶裝水。每人日喝4瓶水﹐這5人一日內就為拉達克增添了20個塑膠瓶。
塑膠垃圾阻塞河道﹐間接造成了前幾天大雨後的水災。
	拉達克這幾年的氣候反常﹐整代人沒遇見過這樣的大雨。河道淤塞﹐水退不去﹐街道變成河流。
寺院Soma Gompa外堆了一堆睡袋、地席和旅行袋(左圖)﹐應是來了一批遊客。同一時間﹐寺院內的垃圾筒塞滿了盒裝飲料和塑膠瓶。不論是佛陀或上帝﹐都不會祝福不尊重環境的人。
Leh城的新垃圾場﹐塑膠垃圾佔了很大部份。不負責任的旅客﹐就如蝗蟲一樣﹐飛到哪裡﹐哪裡就遭殃。
	不買瓶裝水以外的選擇 1) 向旅館或餐廳要飲用水 2) 自己帶發熱線和鋼杯燒開水 (有電力供應時適用) 3) 旅館的院子裡(左圖)﹐有一條特別的水管﹐裡面的水可以直接飲用。
如斯美景﹐請好好珍惜。

- 2006年8月10日

「聽說你昨天晚上在月亮裡看到了達賴喇嘛﹐真的嗎？」Jigmat 一早上來二樓就問我。

「嗯﹐也許是吧﹐我也不大肯定。」我含糊答道。「昨晚﹐我根據大家的描述﹐盯著月亮裡隱約的影子﹐用上一點想像力﹐就覺得那影子有點像達賴喇嘛的臉龐。」

「那就是了。前天我們看到的就是他的臉龐。」13歲的Jigmat顯得很雀躍。

拉達克(Ladakh)毗鄰西藏﹐這裡的人和西藏人同源﹐也都信奉藏傳佛教。Jigmat的母親每天清早都是邊念著經文﹐邊打掃家居。 當地人對達賴喇嘛極為尊敬﹐到處掛著他的照片。每年七、八月間﹐達賴喇嘛都會前來這個位於印度北部的高原地帶﹐為當地人講解佛法﹐據說場面相當壯觀。可是今年﹐達賴喇嘛健康欠佳﹐來不了。

前晚是月圓之夜﹐天色罕有的明朗﹐月亮的光輝柔和地灑在包圍著Leh城的山巒﹐北斗星的大勺子靜靜躺在一旁﹐四週一片恬適。我和友人正步行回山坡上的旅館﹐邊贊嘆月色﹐邊慶賀這難得的天清氣朗。這種天氣該不會下雨﹐房子不會再漏水、大家不必再像前幾天般上演黑夜逃水記(經過那兩次的逃水﹐大家對下雨有點驚弓之鳥)。

今年拉達克的雨水特別多。幾天前的水災﹐把Jigmat一家累壞了。作為過客﹐水災驚魂只帶給我們片刻的驚慌和不便﹐甚至可視為一段考驗自己的經歷﹐因此遙望圓滿明月﹐沒有想到甚麼願望﹐也沒去細察皎潔月亮內的乾坤。倒是Jigmat的阿姨從十八公里外的小鎮打電話來﹐告訴他們在月亮裡可看到達賴喇嘛的形像。因此﹐昨晚Jigmat全家都跑到院子裡看月亮。 他們認為﹐達賴喇嘛今年來不了拉達克﹐因此就從月亮裡看望他們﹐這是一個好兆頭﹐他們的心靈得到了慰藉。次日﹐Jigmat把這消息告訴我︰「我知道講出來你不會相信﹐但是昨晚我們全家都在月裡看到達賴喇嘛了。」基於這緣故﹐我昨晚才也湊興在二樓的平台上舉頭觀月﹐縱使月亮已沒前晚的圓。

我忘了告訴Jigmat﹐在月亮看到達賴喇嘛﹐沒甚麼好奇怪。在古老中國的傳說裡﹐月亮裡有座廣寒宮﹐有個偷吃仙丹的嫦娥﹐有隻搗藥的玉兔﹐還有個日復一日砍伐桂花樹的吳剛﹐從前人們最喜歡在農曆八月十五這夜尋找月裡的嫦娥和桂花樹。據《唐逸史》記載，公元七世紀中國唐朝有個叫玄宗的皇帝﹐更曾在中秋這一夜﹐在天師的作法下，步上青雲，漫遊月宮呢。

Jigmat也許不知道﹐現代的城市人﹐已沒有觀賞月亮的雅興﹐舉杯對月也再沒想像的空間。中秋節快到了﹐月餅廣告很快就會佔據城中的資訊空間﹐據說神州大地﹐也就是那個嫦娥神話的來源地﹐近年的名貴月餅禮盒﹐有鮑魚有勞力士﹐早成為巴結賄賂的方便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