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山屋分左右兩大房間﹐每間房有七十來個床位。

我們的床位在進門口左邊那間房﹐房裡的其他住客都是韓國人。

也許由於我們是罕見的兩個香港女生﹐也許韓國人喝酒玩撲克牌實在比較吵吧﹐就在我們打算鑽進睡袋裡休息﹐以便次日凌晨二時能爬起床準備登頂時﹐張先生走過來﹐低聲說︰「那邊有一山屋管理員的廂房﹐你們睡那裡吧。」

是這樣的﹐每間大房的入口處有兩間木板圍起的廂房﹐屬山屋管理員專用。

「管理員的廂房﹐我們住進去不大方便吧？」

「不要緊﹐那間是空的﹐晚上這邊會很吵﹐把東西搬過去吧。」

「那… 還是不大好吧。畢竟是管理員專用。」 

「江先生跟這裡的管理員很熟﹐剛跟他們講過了﹐沒關係。在這邊你們會睡不著的。」

「這… 那… 」終於﹐推讓了一會兒後﹐我們輕聲收拾好床位上的東西﹐搬進隔壁房間裡的廂房。

那晚﹐睡得很酣﹐醒來時已是二點﹐剛好可以跟張先生他們一起登頂。

張先生和江先生對兩個外表瘦弱的海外旅客特別照顧﹐至今銘感於心。那晚幾個小時的睡眠﹐給次日長途的山路補充足夠的精神。

可是﹐對於接受如此好意﹐事後還是覺得有點不安。記得搬進廂房、把門關上的幾秒間﹐有很多本地登山客在看著。易地而處﹐我大概會問︰「她們是甚麼人？憑甚麼住進廂房？」「海外來的登山客又如何？珍貴的資源該公平分配﹐為甚麼特別優待她們？」「我們也怕吵﹐我們也想住廂房。」「來登山﹐就要接受無法如在家睡得一樣好。」

也許﹐我是想多了。 也許﹐當時是想少了。也許﹐當時該向張先生和江先生解釋以上考慮﹐然後留在獲編的床位。

畢竟﹐我們又不是生病也沒有受傷﹐而且無功不受祿﹐沒道理接受特別待遇。

"Don’t expect any special privileges - you are only one of many tourists who visit."

"Travel means strange languages and unfamiliar surroundings.  If you need all the comfort of home, why travel?" - responsible travelling code.

上月雪山之旅後﹐寫了電郵向張先生道謝﹐張先生傳來幾張嘉明湖的相片。

打開一看﹐馬上被那湛藍的湖水深深吸引了。天使流下眼淚﹐滴在高山草原上﹐化成一顆純淨美麗的藍寶石。

那驚艷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佛洛伊德說﹐夢是願望的滿足(fulfillment of wishes)。昨晚﹐竟夢見自己在收拾行李﹐要出發尋找天使的眼淚﹐睡袋、風衣、襪子、爐具… 依著行李清單一件一件放進背包裡。

[網上找來一個關於嘉明湖的行程記錄﹐不論攝影和文字都真摯感人 http://3310.frogfree.com/]

369山莊

369山莊位於海拔3100米﹐是登雪山的重要中途站﹐登山客在此留宿一晚﹐養飽精神以便次日登頂。 

在雨中走了幾小時路﹐身上的防水裝束受到了考驗。鞋頭的接駁位有點滲水﹐襪子前端濕了﹐回去要記得在接駁位塗防水膠。褲子後面也濕了一片﹐那是我自己大意﹐沒把風衣的下擺拉直﹐以至滴到背包的雨水沿著背部往下流﹐時間長了就滲進褲子﹐不過情況不嚴重。反正有後備衣物﹐換了就回復乾爽。

跟以前比﹐現在的裝備是改良了很多。 

框架外露的舊式背包(陳年相片)

記得首次登山﹐是中三﹐參加愛丁堡公爵獎勵計劃的野外鍛煉科。背包向學校借﹐框架是外露的﹐肩帶壓得肩膊很疼﹐結果發揮創意在外面綁了一層海綿墊著。 風衣﹐擋風卻不防水﹐鞋子﹐只是一般的運動鞋。衣服、帳幕、爐具、食物都重得很。下雨﹐穿著雨衣行走﹐鞋裡都是水﹐每踩一步就有水從鞋裡擠出來…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年少時的一股傻勁。

說回369山莊﹐是日是週五﹐山莊客滿。我們的床位在進門口左邊的大房﹐韓國團也在那裡。進門口右邊的大房﹐住滿了本地登山客。

一卸下背包﹐旅行社就為韓國人端來熱湯﹐我們也有幸喝了幾口﹐很感動。

接著﹐韓國團每人分到一個旅行社提供的睡袋﹐鋪在床上後﹐又拿出千里帶來的韓國料理﹐邊吃邊喝酒﹐情緒高漲。廚房裡﹐旅行社的人燒水煮飯﹐煮好了會送過來﹐他們絲毫不用操心。自助行和旅行團的分別在於﹐前者凡事親力親為、參與其中﹐後者有人代勞。 自助行雖然比較費時費勁多變數﹐回報是比較多元立體的體驗。

慧敏鋪好睡袋就鑽進去小寐一會。 幾年前﹐她登馬來西亞的神山﹐由於上升速度過快﹐再加上受寒﹐出現了類似高山症的癥狀﹐所以這次吸取

海拔3100米的吹氣枕

教訓﹐格外小心。

雨仍在下。 時間才下午三點半﹐煮晚飯是太早了﹐半夜會肚子餓的。整理好背包﹐吹了吹氣枕(在海拔3100米吹吹氣枕﹐可見高山適應還可以)﹐就呆坐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到廚房先煮個玉米湯暖身。 

突然間﹐本地登山客發現我們不是韓國團的團員﹐而是會講國語的香港人﹐好奇起來。香港人不是一向吃喝購物的嗎？在山上看到香港人可是稀奇事。跟韓國人言語不通﹐正覺得有點悶﹐這下有人聊天﹐可樂了﹐娓娓道來﹐「以前只聽過台灣的阿里山﹐某年在尼泊爾認識了台灣友人﹐才知道台灣有如此壯麗的高山﹐設施這麼好… 兩個月前跟兩個台灣朋友來了一趟雪山﹐就迷上了﹐然後這次帶同事來…」「妳們千里迢迢﹐只來登山？」「對﹐你看我們多有誠意。」「在香港有登山嗎？」「有。」「太平山？」「哈﹐香港人只懂得阿里山﹐台灣人只聽過太平山﹐這些只是旅遊局的賣點﹐香港的郊野公園有很多不高的山呢﹐比太平山美多了。」以上的對話﹐在海拔3100米的369山莊﹐重複了很多次。

高度計

路上﹐和慧敏談起一般香港人嫌登山費力﹐為何我們卻樂此不疲﹐甚至愛上體力消耗後的痠軟疲累。

慧敏說﹐中學時走路到又一村上學﹐每天兩趟﹐風雨寒暑皆如是。那段上坡路﹐要走半個小時。有時晚起床﹐就得急步走。幾年下來﹐成就了今天的毅行者﹐難怪那次綠色力量環島行﹐我幾乎跟不上她的步伐。 「當時覺得苦不堪言﹐如今回想﹐才懂得那是相當可貴的鍛煉。」她說。

「嗯﹐能有這種鍛煉很難得。」我的羨慕發自內心。

點﹐連成線前﹐有誰能看透線伸往哪方。

說起來﹐我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爬樓梯日子。

中學位於半山區的羅便臣道﹐中學的七年﹐每天要走三百多級梯級到般含道乘巴士。

羅便臣道是豪宅地段﹐寸金尺土﹐我的中學只好向高發展﹐蓋了十二層樓。偏偏中一生的課室在十樓﹐所以中一就開始走樓梯的訓練。學校沒有游泳池﹐游泳課要到樓梯街的青年會上。樓梯街﹐顧名思義是一條樓梯。每逢上完游泳課﹐人夠累了卻還得從樓梯街爬接近二百級的梯級和一段斜坡來到校門口﹐然後再一口氣走到十樓的課室。那時﹐每天早上要上早會﹐禮堂設在地下；初中生規定要在學校的飯堂吃午飯﹐飯堂也在地下。可想而知﹐每天走幾趟十層樓是省不了的。

時間一晃而過﹐當年那叫苦連天走樓梯的藍布長衫女生﹐不知不覺間熬過這段磨煉﹐瘦弱的身體健康起來了﹐耐力改進了﹐更迷上了登山。

「你就好啦。」對我的遭遇﹐慧敏同樣露出羨慕的目光。 

感謝母校對我們沒有過於呵護﹐感謝學校規定學生不可乘電梯﹐感謝學校沒有足夠經費建泳池﹐感謝家長們沒投訴學校虐待他們的寶貝女兒。

(ywgs= Ying Wa Girls’ School)

早上一醒來﹐又是馬上拉開窗簾往外望。天空雖然蓋著厚厚的雲層﹐地上卻是乾的﹐謝天謝地﹐今天可以依計劃上山。

不習慣負重登山﹐背包裡的東西都是山上一定用得著的﹐務求把背包的重量減至最輕。儘管如此﹐防水措施不可輕忽大意﹐全台灣都在下雨﹐這裡也隨時會下雨﹐衣物和睡袋都用膠袋包起來﹐還帶了雨傘。經過一番細心收拾後﹐估計我和慧敏各自的背包接近10公斤。(後來下山路上﹐嘗試提起錦憲和芳宜接近20公斤的背包﹐真是嚇呆了﹐台灣人好大力氣！)

在雪山登山口登記進山時﹐遇上一團韓國人和他們的嚮導張先生。張先生看這兩個香港女子胸口掛個「勇」字(想像一下清兵的樣子)﹐可樣子又傻呼呼的﹐主動邀我們一起走。

看過10分鐘的登山安全錄影片段後﹐九點正就隨韓國團出發。

雪山登山口	10公斤的背包

不知為何﹐韓國人一開始就走得很快。喂﹐這裡可是海拔2100米﹐我和慧敏決定按自己的步伐在後面慢慢走。結果﹐過不了多久﹐韓國人就大聲喘氣﹐停下休息。

一路上﹐韓國人就是急走一段路﹐然後休息一大會兒… 在他們休息的當兒﹐我和慧敏依著自己的步速繼續慢慢走﹐反而不用休息。還是烏龜的耐力比兔子好。

10:17am 來到七卡山莊

11:15am 開始下雨﹐心情仍是奇佳﹐現在才下雨﹐上天算是厚待我們。要是早上起床時下雨﹐上山的決心肯定會動搖。走到這裡才飄起雨來﹐這種小雨構不成下山的理由﹐當然是繼續向369山莊邁進。

啟動雨天程序時﹐順便吃下一個珍貴的饅頭﹐感覺像千百年前上京赴考的寒酸書生﹐走了不少路才捨得打開包袱吃點乾糧。今天的午餐﹐剩下一個麵包﹐如果肚子餓﹐也可以吃黑加侖子糖。餅乾和Snickers要留待明早登頂路上或真有需要時才吃。

雨﹐一會兒下一會兒停。 

12:27am﹐來到哭坡前的觀景台﹐韓國團決定在這裡午膳﹐他們的旅行社為每人安排一盒飯﹐裡面有雞肉有青菜。他們還從家鄉帶來高梁酒﹐韓國泡菜和醬料。他們大快朵碩﹐我們也把剩下的麵包吃下﹐然後繼續上路。

路上﹐和慧敏談起要是我們參加旅行團登山﹐就可以和韓國團一樣﹐不用負重也可以吃到好東西。其實﹐只要能力所及﹐我也不打算跟旅行團。自己安排行程、背自己的東西﹐表面上是自找苦吃﹐其實是一種樂趣。而且﹐在這環境裡人也不知不覺變得謙虛知足起來。

 哭坡﹐是一段約30分鐘路程的碎石坡。據說來到海拔近3000米﹐還要爬一段碎石坡﹐登山客都哭喪著臉。其實哭坡的坡度並不陡﹐只要慢慢走﹐身上的背包不重﹐可以不用休息一口氣走完的。如果身上有相機﹐邊走邊拍照﹐就更容易忘記疲累。何況﹐山上的杜鵑花開得璀燦﹐不放慢腳步細心欣賞是太可惜了。

雨中杜鵑花

2:00pm 抵達雪山東峰 (海拔3150m)

3:00pm 抵達369山莊

武陵農場取名自陶淵明《桃花源記》裡的「…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

五十多年前﹐行政院為安置退役官兵﹐訂出「橫貫公路沿線農業開放方案」﹐撥交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簡稱退輔會)管理﹐開始時以開闢耕地﹑發展農業為主﹐其後朝觀光農業轉型。

武陵農場位於台中縣和平鄉七家灣溪畔﹐海拔約1700m-2200m﹐群山環抱﹐嫻靜清幽﹐四季皆宜遊覽。

早上一醒﹐就拉開窗簾﹐街道是乾的﹐天空多雲﹐不禁喜出望外﹐吃過早餐﹐就拖著行李箱到台北車站。

武陵導覽圖

武陵農場新推出租單車服務﹐下次來可以騎單車到處逛了

往武陵農場的交通選擇不多﹐從台北每天只有清早一班易遊網的彩繪巴士, 要不就是國光客運中午從宜蘭開出的公車。選乘早車﹐就有多點時間在武陵農場遊覽。

車子離開台北﹐進入宜蘭﹐景觀開揚﹐一大片綠油油的田映入眼廉﹐天空還有一小角藍天﹐太不可思議了！

十一點來到武陵﹐天空依然有一小角藍天﹐沒雨。從早晨到現在﹐全台灣該都下雨﹐而我們還沒遇上雨﹐直到目前﹐這趟旅程已是賺到了﹐感謝上天。

今晚的住宿是武陵賓館﹐後天下山後﹐因為是週六﹐武陵賓館本棟、一區、二區的住宿全滿了﹐我們只訂到果六區的房間﹐那裡沒有餐廳。看過地圖﹐覺得果六區不算遠﹐一個小時應可走回賓館本棟﹐我們還多買了公仔面﹐萬一後天下山後太累不想走出來用膳﹐那就架起瓦斯爐煮麵吃… 我們的計劃多周詳。

登記入宿時﹐問職員果六區如何去﹐說駕車要15分鐘。晴天霹靂﹐15分鐘的車程走路肯定要一、兩個小時﹐原來手上的武陵導覽圖不是按比例繪製。抱著一線希望再問﹐有人取消後天本棟、一區或二區的訂房嗎？我們可以改住這裡嗎？職員查了一下﹐說剛好有個客人取消後天的訂房﹐地點在一區﹐這答覆有如天使的歌聲般悅耳。實在太好了﹐老實講﹐拖著行李箱走一、兩個小時﹐實在稱不上寫意。

(待續…)

到台灣的行程安排太容易了﹐多虧台灣完善的網絡服務﹐行前已在網上辦了入台證﹐雪山登山證﹐也安排了武陵農場的住宿﹐台北往武陵農場的交通等﹐一切順利得難以置信。不僅如此﹐經常到台灣的同事還送來一張台灣電話SIM card﹐旅遊指南以及方腳插頭。

從香港到台北﹐航程只有一個半小時﹐而從我家到機場﹐也要花一個小時﹐這種距離感覺怪怪的。 

國光客運車票

從桃園機場到台北車站﹐乘國光客運的機場巴士約需50分鐘。和慧敏坐在車尾﹐講起各自的登山因緣﹐談得興高采烈﹐直到突然發現車上的乘客全不見了﹐前面的司機用國語說「到站了」﹐然後再用英文補一句"last stop"﹐才急急下車。

下榻的東吳旅館離台北車站有一段距離﹐來回台北車站就乘了6趟計程車﹐不化算﹐下次要選一間台北車站附近的旅館。

第一趟計程車﹐是從台北車站到東吳旅館。放下行李﹐把燒鵝放進雪櫃﹐就又乘計程車到台北車站。本來想

中午吃的麵

乘公車的﹐只是今天很多事要辦﹐行程緊湊。

在台北車站的一間麵店吃麵時﹐和慧敏不知不覺竟議論起公司裡的事﹐就像平時和同事吃午飯一樣﹐感覺很自然﹐完全忘記自己身在台灣。一個多小時後﹐猛然驚醒﹐兩人同時罵了一句︰「該死﹐怎麼來旅行還談公司的事？平時還講不夠嗎？」馬上住口﹐發誓這幾天內不再提起工作。

用膳後﹐就在台北車站附近的忠孝西路和中山北路交界買瓦斯登山煮食用。哈﹐我初到貴境﹐沒那麼神通廣大懂得哪裡有登山用品店﹐要謝謝台灣友人Ching在電郵裡的指點迷津。

接著就趕回旅館附近的超市張羅山上的食物。買了公仔麵﹐粟米湯﹐罐頭﹐餅乾﹐麵包… 台灣有千種萬種的美食﹐我們卻情願背負這些不甚好吃的食物上山吃﹐是不是有點自虐？

往新竹的高鐵車票

鏞記燒鵝和茶葉

張羅完登山用品和食物﹐回到旅館取出雪櫃裡的燒鵝﹐下一站﹐送燒鵝到新竹。 

和Ching是因為尼泊爾認識的﹐前年他和女友來港旅遊﹐我當了個非常不稱職的導遊。而兩個月前我和布菈到台灣﹐他費煞思量安排行程﹐宛如一個專業導遊。如此打擾﹐心裡非常過意不去。這次來台﹐就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才通知Ching會帶一隻燒鵝過去﹐相約在新竹高鐵站見面。

Ching一出現﹐就帶來壞消息﹐有一個颱風將掠過台灣﹐這幾天全台灣無可避免都會下雨。話才說完﹐就下起黃豆大的雨。

看到這種天氣﹐實在沒甚麼把握能上山﹐何況還不曉得如何前往登山口。我們即時應變﹐買了兩本《台灣山岳》雜誌。要是傾盆大雨無法上山﹐就穿雨衣在武陵農場走一些簡單的步道﹐拍拍照看看雜誌吧。

接下來﹐就看天公造美了。很多事情人算不如天算﹐多年來的旅行﹐我早學會了隨遇而安﹐沒有非完成不可的旅程﹐也沒有非達不可的山巔。該做的能做的做了﹐其他就看天了﹐而這方面我算是個樂天派。

台灣一直不在我外遊的"wish list"裡﹐都怪電視上的旅遊節目﹐讓我誤以為台灣只是個吃喝和購物的地方﹐而這些東西從來不是我旅行的目的﹐它們充其量只能是旅程的點綴﹐不會是主角。

直到﹐聽說台灣有二百多座三千米以上的高山﹐直到﹐終於登上台灣第二高山雪山﹐我知道我迷上了台灣的高山﹐就像迷上尼泊爾一樣﹐無法自拔。對山的熱愛﹐尤其是高山﹐仿若是隔世的鄉愁﹐到了山裡﹐就像躺在兒時的搖籃裡﹐感到自然感到自在。

三個月內兩度登上3886米高的雪山後﹐禁不住問自己﹐為何喜歡登山﹐為何喜歡高海拔的山？海拔3100米的山屋﹐簡陋得很﹐連食物、爐具和炊具也要自己背上山﹐躲在睡袋裡好一會兒四肢還是冰冷發抖﹐為何我卻那麼回味山裡的日子？

我想﹐除了喜歡那種自找苦吃的感覺﹐吸引我上山的另一原因﹐就是山裡的人情味了。 登山﹐並非大眾化的活動﹐尤其是高海拔的山﹐不容易去﹐選擇前來的人在性格上都有某種共通的特質﹐這些另類的人在高山相遇﹐即使是短暫的萍水相逢﹐也足以彌補在主流裡曲高和寡的某種失落。

在山裡大家都閑著﹐沒其他事分心﹐就開始注意和關心身邊的人。即使是陌生人﹐也會互相問侯一番﹐人與人之間少了一堵牆﹐沒有提防甚麼寶藥黨和爾虞我詐﹐一切都是簡單自然的﹐喜歡這種久違的人情味。

雖然吃的簡單﹐住的簡陋﹐山裡的日子卻是整個旅程感覺最富足的。

沒有美食
也沒有五星級酒店	有時天空還飄起雨
可是心情就是輕鬆愉快	喜歡山裡的人情味
回味這種久違的感覺
還有自找苦吃的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