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龍應台︰香格里拉在哪?

一場接一場的大雨﹐沒完沒了。

困於室內﹐正好也讓自己完全靜下來。

週末﹐在家做香皂。沒錯﹐是自己做香皂﹐用最簡單的材料如橄欖油﹐椰子油﹐氫氧化鈉﹐進行中學學的acid-base reaction… 然後就有了出自自己雙手、環保天然價廉又潤膚的香皂。

接著﹐慵慵懶懶躺在床上讀書。一口氣在圖書館借了幾本書﹐有製造香皂的工具書﹐有Richard Feynman的「The meaning of it all」﹐還有龍應台的「親愛的安德烈」和「我的不安」。

「親愛的安德烈」﹐是龍應台和兒子安德烈幾年前所通的書信。寫的人在思考﹐所思考的課題也引起讀者思考。下面轉載其中一篇「香格里拉在哪?」的文章﹐道出發展觀光業時容易出現的盲點(或者是因「錢」而戮盲自己)。

親愛的安德列:

飛力普和我到了香格里拉。

其實已是清晨兩點,怎麼也睡不著,乾脆起身給你寫信。睡不著,不是因為窗外的月光太亮,光光燦燦照進來,照白了半片地板;也不是因為荒村裏有只失神的公雞,在這時候有一聲沒一聲地啼叫;也不是因為晚上在一個藏民家裏喝了太多酥油茶。無法入睡,是因為這三千五百公尺的高度,氧氣稀薄,人一躺下來,在靜夜中,只聽見一個巨大的砰砰響聲,從體內發出,好像有人在你身體裏植入了一張鼓具,好像你的身體被某個外來部隊佔領了。

我跟飛力普說我們去香格里拉時,他很驚奇:「香格里拉?不是那個連鎖飯店嗎?」不是的,我說,飯店竊取了中國西南高原上的一個地名,香格里拉是藏語,據說意思是「心裏的日和月」,或者「聖地」。中國西南,是滿身長毛犛牛吃草的地方,是野花像地毯一樣厚鋪滿整個草原的地方,是冰河睡了不醒的地方。怕他不願意去,我把我心中想像的香格里拉描繪給他聽。

香格里拉其實是個小鎮,小鎮原來叫中甸,「甸」,是草原的意思。中甸政府把小鎮的名字正式改稱為香格里拉,意圖不難猜測,大概就是想用這個西方人熟悉的名字來吸引觀光客。但是,想像一下:哪天哪個城市決定改名叫 「烏托邦」,於是我們就會在機場裏聽見廣播:「搭乘KA666飛往烏托邦的旅客請到三號門登機」;怪不怪?

藏傳佛教中有「香巴拉」古國的傳說,純淨的大自然中人們過著和諧、正義、幸福的生活,和漢人流傳的「桃花源」一樣,是一個理想國烏托邦的神話,讓人憧憬,卻絕不可能實現。英國作家希爾頓在1933年寫了「失落的地平線」,把「尋找香格里拉」當作小說的主題,成了暢銷書,又拍成電影,編成音樂劇,「香格里拉」變成跨國連鎖飯店的名字,是標準的文化「產業化」的過程。晶瑩剔透的高山湖泊、純樸可愛的藏族民風、靜謐深遠的心靈世界,都變成具體的可以賣的貨品了。我本來想說,中甸把自己的名字改為香格里拉,有點像……孔雀說自己是麒麟。何必呢?活在人們的想像裏,麒麟永遠煥發著無法著墨、不能言傳的異樣光彩;一落現實,想像馬上被固化、萎縮、死亡。然而,安德列,香格里拉都變成五星級飯店的名字了,我還該計較中甸加入這焚琴煮鶴的「文化產業化」的全球隊伍嗎?

我還是稱這小鎮為中甸吧。到了中甸,我迫不及待想去看草原,「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那無邊無際的草原。還想像跟天一樣大的草原上有莫名所之的野馬,「胡馬胡馬,遠放燕支山下,跑沙跑雪獨嘶,東望西望路迷。迷路迷路,邊草無窮日暮。」(這首詩,翻成英文可就境界全失了──沒辦法,安德列。)

熱情的朋友帶我們去看草原,我就帶著這樣的憧憬上了他的吉普車。沒想到,5分鐘就到了。草原似乎就在前面,但是前面那難看的房子是什麼?而且有人排隊,在買門票。

原來,政府把草原交給私人去「經營旅遊」,私人就在草原入口處搭出幾間小房子和一圈柵欄,收費。

我的天一樣大的草原,竟然就圈在那柵欄內。

我像一個用最高速度往前衝刺的運動員撞上一堵突然豎起的牆。啊,我的「邊草無窮日暮」……

我曾經看過信徒祈禱、香火鼎盛的寺廟被柵欄圍住,收門票。也看過宮殿和王府被關起來,收了門票才打開;也看過古老的村子被圈起來──連同裏頭的人,收門票。但是,天一樣大的草原,地一樣老的湖泊,日月星辰一樣長長久久的野花,青草怒長的無邊無際的山谷,也被圍起來,收門票──唉,可真超過了我能忍受的限度!

可是我能做什麼?

主人仍舊想讓我們看到美麗的大草原,吉普車在荒野的山裏走了20公里。路邊的山坡上全是矮矮的小松。「從前,」他說,「這兒全是原始森林,樹又高又大,一片幽深。後來全砍光了。」

下過雨,泥土路被切出一條條深溝,吉普車也過不去了,而大草原,就在山的那一邊。我們轉到湖邊。繳費,才能進去。

安德列,我們是在接近北回歸線的緯度,但是眼前這湖水,完全像阿爾卑斯山裏的湖:墨色的松樹林圍著一泓淡青透明的水,水草在微風裏悠悠蕩漾,像是一億年來連一隻小鹿都沒碰過,洪荒初始似的映著樹影和山色。人們說,野杜鵑花開時,滿山豔紅,映入水中有如紅墨水不小心傾倒進湖裏,魚都會迷航。

飛力普和我在細雨中行走,沿著湖向山中去。走了大約兩公里,一個藏族老婦人超越了我們,她背著一個很大的竹簍,裏頭疊著些許藥草。和我們擦身時,她問:「你們去哪里?」

「不去哪,我們散步,」我說,「老太太您去哪?」

「去牧場。」她慢下腳步,把背上的竹簍綁緊。

「大草原?」我又心動了,也許,我們可以跟著她走?「您還要走多遠啊?」

「很近。」她笑著說,「山那邊轉個彎,再走10公里,就到了。」

「10公里?」我和飛力普大驚失聲,「您要走10公里?」

已經近黃昏,老太太獨自背著竹簍,正要走進深山裏去。

「很近啊,」她說,「我的牛和馬都在那兒等著我哪。」

我們就看著她的背影,在山谷中愈來愈小。經過山谷中間一片沼澤時,她彎下腰來似乎在系鞋子,然後穿過那片沼澤,在山路轉彎、松林濃密的地方,不見了。

她是個牧人,用腳測量大自然有如我們用腳測量自己的客廳,大山大水大自然是她天賦的家。旅遊經營者的圈地為店,觀光客的喧鬧囂張──安德列,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第三世界,「開發」就等於「破壞」?用國家的力量進行開發,就等於用國家的力量進行破壞,那種破壞,是巨大的。

這一片香格里拉的土地,聽說都被納入聯合國的文化遺產保護區了。我們在一片野花像發了瘋地狂長的草原邊停下來,想照相;被人喝住:不能照,先交錢!

我恨不得把那人拖過來踹他幾腳。可是──能怪他嗎?

那只笨雞又在叫了,才3點鐘。月亮移了一整格。搞不好,月光也造成雞的失眠。旅館,就在一個山坡上的喇嘛廟旁。金頂寺廟的四周是錯落有致的石頭房子,僧侶的住處,遠看很像地中海的山居面貌。石屋的牆壁因為古老失修而泛黃,更添了點油畫的美感。但是下午我走進去了,在狹窄的巷子裏穿梭了一陣,才看見那些房子破敗的程度。院牆垮了,牆頂長出一叢一叢的野草。窗戶松了,門破了,瘦弱的老狗從門裏進出。一個看起來只有12歲的小僧人在挑水,兩桶水、一根扁擔,扛在肩上;他赤著腳,地上泥濘。

就在那破牆外邊,我們聽見一種聲音從屋裏傳來,低低的、沉沉的混聲,好像從靈魂最深的地方幽幽浮起。那是僧侶的晚課祈禱……

在大廟裏,剛下了旅遊大巴的觀光客,一群一群走過光影斑駁的聖殿,幾個僧人坐在香油錢箱旁,數鈔票;鈔票看起來油膩膩的。

MM
二○○五年九月十日

台灣﹐不同才是賣點

這幾天﹐不論是香港的新聞﹐或是東森新聞﹐或是鳳凰衛視﹐都緊跟著首批從大陸來的旅行團。當地政府和民眾﹐似乎充滿期待﹐尤其是經濟方面的效益﹐紛紛做出各樣調整如裝潢飯店、簡體字招牌﹐感覺上台灣(大概是官方吧)似乎開始懷疑自己﹐不知道自己有何吸引力。

新聞裡看到的﹐也許僅是事實的一個小切面。

我﹐一個直到2008年才首次踏足台灣﹐並在二月到六月份接連去了三次台灣卻仍意猶未盡的香港人﹐想跟台灣說﹐兩岸三地裡﹐風光比你秀麗的地方多的很﹐論「高樓大廈」(雖然我不認同﹐但有些遊客認為這是景點。)比不上香港和上海﹐論美食大江南北各有千秋﹐論國際化大部份旅遊資訊都只寫中文﹐論物價大陸便宜多了﹐論五星級酒店相信小小的香港比你多… 不過﹐兩岸三地裡﹐最讓我驚喜和相逢恨晚的地方﹐卻是台灣。

台灣獨有的內涵和魅力﹐任何的旅遊推廣都無提及﹐也因如此﹐當我終於首次來到台灣﹐反倒有了一次意想不到的驚喜之旅。

台灣從南到北僅380多公里長的縱線﹐有二百多座高度超過3,000公尺的高山﹐從平地到高山的景色變化很大。登山步道上沒有垃圾﹐保育水平高﹐靜謐不喧譁﹐設施簡樸卻讓人感到自在。幾年前去過九寨溝﹐色彩斑斕的池水有如仙境﹐可是那超負荷的遊客承載力﹐每個角落都滿佈等待拍到此一遊的遊客﹐有點像置身主題公園﹐大大減低了遊興。還有一年到了疆北的哈納斯湖﹐遊人不算多﹐湖光山色俾美阿爾卑斯山﹐可是感覺有點過度刻意規劃﹐少了一份身處大自然該有的自在。反而在沒電沒客房沒爐灶的台灣高山﹐卻驚喜連連。為甚麼登山路上那麼乾淨?何以那麼高比率的登山客有公德心?山屋裡的人怎麼會在入夜後自覺的壓低聲音?為甚麼登山客都願意把垃圾帶下山?這種素質是自以為高度發展的香港想不通的﹐大概也是經濟發展如子彈火車而社會發展遠遠跟不上的大陸難以想像的。

從媒體裡接收到的台灣新聞都圍繞著議會和政治人物﹐鏡頭裡盡是衝擊和對罵。來到台灣﹐才發現媒體盡是輸出偏見﹐真相是台灣人是兩岸三地裡最斯文和好客的。捷運裡沒有如香港人般高分貝的談話聲﹐排隊時也沒有大陸人的爭先恐後。

感覺上﹐台灣人和香港人一樣﹐不會太主動向遊客提出幫忙﹐可是當他們得知閣下的難處後﹐便不會再隱藏他們的熱心腸。四月再登雪山的前一天﹐向武陵農場導賞團的司機兼導遊劉先生打聽到雪山口的交通﹐劉先生看我們除了步行實在沒其他選擇﹐仗義說︰「如果賓館沒法安排車子﹐明早我上班前用我的車子載你們上去吧。」還留下電話。後來﹐武陵賓館的職員為我們安排了上登山口的交通﹐收費非常合理。路上接到那位職員的電話﹐提醒我們下山後的交通安排。那位職員平日沒有像香港的服務業從事員般堆起招牌式、機械化的笑容﹐他的待客之道卻是誠懇、有靈魂的。不得不提的﹐還有在登山口邀我們一道上山免得迷路的張嚮導﹐與我們一同下山並載我們回武陵農場的錦憲、芳宜他們。這些久違的人情味﹐都是香港和大陸曾經有過卻在拼經濟或政治批鬥中失去的。這種如醇酒慢慢散發的人情味﹐是旅遊指南沒有登錄的。

來到台灣﹐很難得的還能吃到安全衛生種類繁多的街頭小吃﹐在近乎潔癖的香港﹐所有街頭小販早被趕盡殺絕﹐逐入商鋪﹐連在街頭寫生的畫家也被驅趕。這樣的街道哪裡還有活力?街道的功能﹐不過是讓路人行色匆匆從A點趕到B點﹐或是進出商場的一個通道﹐少有人會在街道駐足欣賞街景。

台灣的四季﹐有不同的景色﹐四時都有不同的花開。櫻花﹐桃花﹐蘋果花﹐梨花﹐杜鵑花﹐紫藤﹐毛地黃﹐黃金雨… 我只去過三次﹐還有很多認不出來。這些四季輪替的顏色﹐在香港要四處張望多加留神才看到﹐在大陸正在消失中。

全球化下﹐到處一樣的高樓、一樣的連鎖店﹐五星級酒店裡一樣的公式笑容。全球化下﹐不同才是賣點﹐誰會千里迢迢去外地喝一杯星巴克咖啡﹐吃一個麥當勞套餐?

在迎接新一批遊客的當兒﹐台灣需要做的似乎是坦然展現自己的不同﹐包括文化、繁體字、價值觀和城市規劃。也許少部份的遊客會過於震撼而不再來訪﹐但我相信大部份人的旅遊目的就是離開生活的種種慣性﹐接受因不同而帶來的「碰撞」﹐細味當中的化學作用﹐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角度看事物。舉例說﹐同樣是中文﹐大家的用法不同﹐因此而起的「溝通問題」和「鬧笑話」可以為旅途添加開心的回憶。台灣人講的「出草」、「打敗」﹐每一個單字都懂﹐接連起來卻一頭霧水﹐問清楚後不禁芫爾。不同才有趣﹐想像一下﹐我們到意大利(或埃及)旅行﹐要是當地人刻意安排中菜﹐把街道換成中式的亭臺樓閣﹐感覺像是旅行嗎?去旅行﹐就是原汁原味地體驗當地的一切。將心比心﹐過度遷就遊客﹐不是間接剝奪了遊客經歷獨特難忘且有趣體驗的機會嗎?

旅遊發展該是雙向的﹐在主人盡了該有的待客之道後﹐訪客也該入鄉隨俗﹐準備和一種與自己有一些分別的文化、有一點差異的價值觀、有一絲不同的角度產生互動交流﹐任何一方的過度逢迎都是不必要的。

"Travel means strange languages and unfamiliar surroundings.  If you need all the comfort of home, why travel?" - responsible travelling code.

同一個世界?

七月四日﹐有這樣一則新聞︰「立法會四川訪問團﹐傍晚出發﹐往機場途中粱國雄議員(長毛)獲通知不會獲發回鄉證。立法會主席范徐麗泰稱﹐和粱國雄打算在內地示威有關。」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特首訪問四川﹐有意增加對地震災區的援助﹐並積極參與災後重建。政府需向立法會申請撥款﹐順理成章也安排議員到四川災區考察,以讓他們親身掌握當地情況﹐通過撥款。 

一切看似理所當然。當中的吊詭在於﹐立法會裡的民主派議員﹐多年來被拒踏足內地。有的在申請回鄉證的這一關已被打回頭﹐即使部份漏網之魚成功擁有回鄉證﹐當他們手持有效的回鄉證嘗試進入內地時﹐當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會在入境時被認出攔截遣回。

如此這般﹐香港人選出來的立法會議員長毛﹐無法隨立法會訪川團一同到四川了解災情。長毛當場把行李翻出來給記者看﹐沒有殺傷性武器﹐沒有示威橫額﹐只有他打算送給當地人的一些心意﹐包括一件印著「徹查豆腐渣工程」的T-恤。「徹查豆腐渣工程」﹐這是災民的夢想吧。

七月四日的這一天﹐還有這樣一則重點新聞︰海峽兩岸自一九四九年來首次有飛機直航。

一條深圳河﹐比兩岸海峽更寬更難跨越。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 噢﹐大家是在同一世界裡嗎?這口號太不切實際了。

太平洋的風 (練習曲)

有時候﹐幾件很小的、看似不相干的事在差不多時間相繼出現﹐新的念頭就產生了…

二月﹐在台中看了電影「練習曲」 ﹐講騎單車環島遊。

四月﹐再登雪山的路上遇上幾個愛騎單車的台灣人。 芳宜的blog裡最常提到的就是騎單車和「出草」。不久前她還沿著中橫公路騎了71公里到塔塔加。

六月﹐尋找嘉明湖的資料﹐找到了某位青蛙先生的網站﹐並看了此君單車環島的精彩記錄。 

前幾天﹐依稀聽到電視傳來的歌聲「太平洋的風  一直在吹」﹐就無端被吸引住了﹐上網一找﹐原來是「練習曲」的主題曲。


歌詞收錄在此 

迂迴繞上太平山

離開豪雨的高雄﹐回到滂沱大雨的香港。

過了幾天濕悶的日子﹐終於迎來夏至的艷陽。

週末﹐跟Xina走了一條格外迂迴曲折的路﹐從香港大學走上太平山。螺旋式繞了整個山腰一大圈﹐把平常只需一小時的休閒山路﹐延到3小時。這大姐可真會繞路。

經過雨水的大力沖洗﹐頭上的藍天白雲特別潔淨清新。也因為如此﹐拍回的照片沒怎麼經過籂選﹐就貼上來了。

難得一見的藍天白雲與通透的空氣﹐多看幾眼該不會嫌多吧。

六四.維園

 

這一夜  在維園

六四.二○○八

 

 已經  十九年

上進不上進

友人說﹐「一日做夠18小時﹐每天在趕﹐每天不停地做… 香港是一個瘋狂的世界﹐自己瘋狂﹐也期望別人也一起瘋狂﹐於是大家一起瘋狂地工作。」

沒錯﹐這個社會就是有太多工作狂了。以前﹐還是小漁村的時候﹐港人為了創造經濟奇跡便刻苦工作。如今﹐社會比以前富裕好幾百倍﹐中產階級喝得起紅酒(以前只懂得喝啤酒)﹐吃得起佳餚﹐買得起名牌… 可是﹐工作卻比以前還賣命﹐生活比以前還累﹐創造更多的財富還有何意義?與其如此﹐還不如不喝紅酒﹑不嘗佳餚﹑不買名牌﹐回歸簡樸生活。生活所需要的﹐真的不多。

我們常訕笑歐洲人、澳洲人生活節奏慢﹐工作不上進﹐做生意不進取。記得有朋友說﹐在澳洲﹐一到晚上街道就很靜﹐商店都關門了﹐他們的生活太悶了。好笑﹐香港每晚燈火通明到天亮﹐可是閣下每天也是工作昏天暗地﹐有時間到街上逛嗎?超市越開越晚﹐就是因為城裡的人越來越晚下班﹐如果每人都準時下班﹐一大早買好要買的東西﹐有那麼多人需要深夜購物嗎?

這樣的生活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很多人認為這是進步﹐而沒想過背後付出的代價 — 也許根本無暇去想。

朋友﹐保重﹐健康要緊﹐生活要緊。年輕時所犧牲的時間和錯過的生活體驗﹐並非年老有錢時可以用錢補償的。

我﹐喜歡慢﹐喜歡不上進。

紫羅蘭山、孖崗山

下了幾天的雨。

昨早﹐一片陰天﹐正琢磨是否上山。燕帆來電問﹐行山嗎?行!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就出現在黃泥涌水塘﹐踏上熟悉的衛奕信徑第一段。這是一條離市區很近、安全、距離不長﹐卻絕對考驗腳力和肺容量的山徑﹐因為單是孖崗山的第一座山崗﹐就要連續上954級的長命梯級。我稱之為 training route (練習徑)﹐也是體檢徑﹐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體檢﹐走得喘不喘﹐腳痠不痠﹐可當作身體狀態的一個指標。

朦朧山路上﹐還是一片生機盎然。

  梔子﹐5—7月開花 ﹐香氣濃郁,花開時呈白色,花落之前,變為黃色。9-11月果實成熟﹐可入藥﹐有瀉火除煩﹐清熱利尿﹐涼血解毒之效。   連日潮濕的天氣﹐菇類冒出頭來

  走了那麼多年山路﹐近幾年開始著意去認山上的植物﹐今年﹐認出了楊梅樹﹐首次看到樹上將熟的楊梅。

 


  崗松﹐白花油的原材料﹐是香港的本土植物﹐喜陽光﹐常見於視野開闊的山坡。山路上﹐如果被蚊子咬的癢不可當﹐可以把葉子揉碎﹐搓於皮膚上﹐味道清香提神。

  崗松的小白花
   山稔. 桃金孃科﹐是山野間最常見的植物﹐果實紅紫﹐味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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