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者自白
毒菜風波鬧得人心惶惶的那段時間﹐有報導說農夫不敢吃自己種的菜。也有報導說﹐農夫把菜田分兩塊﹐灑農藥的那塊田﹐收成是拿去賣的; 另一塊田不灑農藥 (或只灑少量農藥)﹐種的菜是留給自家吃的。 [相關新聞輯錄於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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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雙重標準」?連自己都不敢吃的菜﹐怎麼敢拿出去賣?吃壞人怎麼辦?
自從對市面上很多的產品投下不信任票後﹐我曾費了很大勁尋找能讓人吃得安心的食物、用得安心的日常用品﹐有一陣子更自己動手做豆腐。
從DIY做給自己用﹐到現在把自己做的肥皂、護膚品拿出來與別人分享﹐我對生產者這一角色有另一體會︰生產者﹐其實不僅是在生產產品﹐更在分享一種生活態度和自己身心的實踐。
我是個環保人士﹐也是個善待自己的人 — sustainability 應同時適用於地球和自身。我認真挑選對環境和身體無害的生活用品﹐也切實把這種態度貫徹在生活裡。生活裡的我﹐日子過得簡單﹐一家三口每個月的電費只需二百多元。每晚睡前看一會兒書﹐然後十一點就睡了。我不讓自己的生活編排得密密麻麻﹐給自己留個空間與心對話。我不喜逛商場﹐偏愛登山的流汗和氣喘﹐不實用的名牌服飾和奢侈品無法引起我的興趣。我家每天拿出門口丟的垃圾少得可憐﹐可以循環再用、物盡其用的資源﹐我們都挑出來。吃方面﹐我對清淡的住家飯情有獨鐘﹐我也拒絕吃魚翅. . .
對於產品﹐我必須自己親身用過﹐覺得滿意、用得安心﹐才會與人分享﹐即「己所欲﹐施於人」— 而我是個既環保又愛惜自己的人。每一樣成品﹐我會從多角度去體驗。除了研究和參考文獻上的述說﹐更重要的是自己細心去應用和感受﹐這往往可以帶來新發現﹐也可藉此拆破一些自小從廣告裡接收而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重新建構自己的護膚認知。
瞭解一樣產品﹐不是憑一擲千金的廣告或明星代言人堆砌出來的印象﹐而應先認識生產者的生活態度和身心的實踐。沒有某種生活態度和價值觀﹐哪能做出讓人安心的產品?
也是由於認識了昌哥種菜的理念﹐我和同事才念念不忘昌哥的菜。
幸好香港還有農場
[這是一篇舊文﹐寫於二○○六年六月。最近豪宅呎價屢創新高﹐全城為之咋舌﹐我想起這篇舊文。別忘了﹐除了炒賣﹐土地對我們有更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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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日為口奔馳﹐吃進口中的卻原來是毒菜。在一片GDP高速增長中﹐顯得格外荒謬。
身處一片毒菜驚慌中﹐我有幸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在辦公室組織集體訂購有機菜。
直接向農夫訂菜﹐運作其實很簡單︰每星期二﹐農夫昌哥會告知農場裡有哪些菜可賣。我把蔬菜種類和價錢製成表格﹐電郵給加入集體訂購的同事。收到訂單後﹐花幾分鐘時間用Excel整理和計算價錢﹐並於星期五傳真給昌哥﹐下一個星期一就有菜吃了。收菜時付錢﹐並把寫上訂購者名字的購物袋交給司機下次裝菜用。
直接向農場訂菜﹐少了中介人的剝削和黑箱作業﹐多了生產者和購買者間的互動和信任。清楚菜的來源﹐更增添一份安心。
農場位於元朗錦上路﹐從西鐵南昌站乘車﹐只需15分鐘。閑時﹐我會和友人到農場幫忙除草和鬆土。所謂「鋤荷日當午﹐汗滴荷下土」﹐在農場裡工作﹐烈日當空和蚊蟲叮咬是免不了的。所幸﹐城市人穿上長袖襯衣﹐頭戴遮陽笠帽還算熬得住。最大的回報﹐是親近大地的喜悅感 — 一種非物質的、發自內心的喜悅感。城市裡的石屎是冷漠無根疏離的﹐泥土卻溫暖親切、與人有聯繫。那天﹐在烈日下拔草﹐開始時不住和友人大聲交談。漸漸的﹐大家沉默下來了﹐各自專注於拔掉眼前的野草﹐心無雜念。汗水無聲地滴進泥土﹐人和生產工具連結在一起﹐不再異化。那一刻﹐終於明白台灣記錄片《無米樂》裡 75歲種稻的阿伯所講的﹐種田是一種修行。像和尚修禪…靜靜的坐、靜靜的修﹐ 一季望過一季﹐好壞冬望著好壞冬﹐靜待收成的到來。
毒菜事件後﹐市面上的有機菜應聲起價﹐昌哥的價錢牌卻毫無動靜。我忍不住問﹐「昌哥﹐你知道你賣的菜比別人便宜很多嗎?」
「知道。別人賣三十塊錢的菜﹐我才賣十幾塊。」
「那要不要把價錢調高?」(昌哥的收入不高﹐夏天更是不穩定。)
「不用囉。我希望普通人也吃得起我種的菜﹐有機菜不該是有錢人的專利。」
「不怕同行壓力?」
「怕甚麼?他們如給我壓力﹐我反而要罵他們謀取暴利!」向昌哥致敬。
幸好香港還有農場﹐我因而能透過一段直接對話得知昌哥的抱負和執著。只是﹐隨著政府大力發展土地和摧殘欠缺經濟效益的農業﹐人和土地間的聯繫已簡化為呎價和樓市。
環保又創意︰爆谷可代替發泡膠粒
台灣友人說﹐台灣的小學生想出用爆谷代替發泡膠粒﹐來做包裝的填充材料。聽說在與環保相關的創意比賽裡得獎。
噢﹐取代發泡膠?這倒是新奇又有創意。發泡膠(聚苯乙烯Polystyrene foam)質輕、軟而有彈性﹐至今仍是包裝的主要填充料﹐但這種燃燒時會釋出有毒物質的材料﹐難以降解﹐為地球帶來嚴重的白色污染。
喜歡做實驗的我﹐馬上去買一包玉米來炮製爆谷。
因為是實驗﹐所以只用少量的玉米﹐以免浪費食物﹐也沒放調味料。先用一個7毫升的小容器裝滿玉米﹐把鍋子燒熱後放進玉米﹐轉小火。兩分鐘後鍋子就傳來啪啪啪 的響聲﹐一顆顆玉米的金黃色外衣爆裂、開花﹐漲大成比原先體積大好幾倍的玉米花(爆谷)。把爆谷裝進原先的小容器﹐一共裝了5次﹐也就是說﹐爆谷的體積比 原先大了5倍。
一把爆谷拿在手上﹐輕若羽毛﹐這麼說﹐用爆谷來做包裝的填充物﹐似乎可行。以後郵寄需要避震的禮物﹐可以炒一盤爆谷﹐對方收到的﹐就不僅是一份禮物﹐還附加了一份可吃的爆谷。
這實驗﹐待續。
| 7毫升玉米 | 熱鍋上的玉米開始漲大 |
用單面廢紙摺信封
某次﹐收到朋友寄來參加某活動的收據。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以單面廢紙自製的信封。
收到後﹐忍不住跟朋友道 謝。雖然她只是匆匆把紙對摺﹐裝進收據再封好四邊就寄出了﹐畢竟比講求方便的把收據放進一個嶄新的信封裡花多了一份心。更重要的是﹐她物盡其用﹐不但為即 將飽和的堆填區節省了一點點空間﹐也因為節省了一張紙﹐為節省能源消耗出了一點點力﹐並讓樹木多吸進了一點點二氧化碳… 這全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可是﹐我們今天面對的空氣污染、氣候急變、能源短缺等種種問題﹐就是因為缺少了每個人那一點點的付出。
辦公室裝修﹐同事執拾細軟期間﹐丟棄了大量長年累積的廢紙﹐很多都是只用過單面的非機密文件。這一座座的紙山﹐雖然幾乎沒有我的份(註一)﹐可是就這樣拿去回收實在是心有不忍﹐因為它們還有空白的一面沒物盡其用。在軟硬兼施下﹐終於讓同事儘量將之分類。一類是兩面都已用過的紙張﹐可以那去回收﹔另一類紙只用過一面﹐ 空白的可供大家再用。希望將來不論是打印或草稿﹐大家都避免用新的紙張。
另外﹐這些單面A4廢紙也可以摺成信封﹐而且大小可以隨意調整。收到這些用單面廢紙摺的信封﹐應會感受到寄信人對環境以及收信人的一份好意。有興趣的話﹐大家可以自行下載來用(大碼﹐小碼)。
| 第一步﹐印信封 |
第二步﹐摺信封﹐完成。 |
註一︰我個人儘量少印文件﹐即使印﹐也是全用單面廢紙﹐一年裡大概只有不足百份之一的文件需要正正式式的用新紙印。
回歸肥皂的無害時光
忘了家裡是甚麼時候開始改用沐浴液和洗手液﹐只是清楚記得﹐小時候洗澡洗手洗衣都是用肥皂 — 洗澡洗手的叫香皂﹐洗衣服的是勞工皂。
據說﹐改用沐浴液和洗手液是因為比較方便﹐而且有護膚作用。在廣告宣傳效應下﹐用沐浴液和洗手液時﹐心理上的確感覺比較護膚。
直到後來﹐看了資料﹐才知道很多沐浴液和洗手液的主要潔淨成分(界面活性劑)相當刺激皮膚﹐如sodium lauryl sulfate (SLS) ﹐不但傷害毛囊細胞﹐也有致癌的憂慮 ( "Final report on the safety assessment of sodium lauryl sulfat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Toxicology; 1983; 2(7). ) 有的產品使用別的界面活性劑﹐如Sodium Laureth Sulfate (SLES), Ammonium Laureth Sulfate (ALES)﹐也是有產生致癌物質的憂慮。除此之外﹐沐浴液和洗手液無可避免加了很多防腐劑。所以說﹐「護膚」這一賣點只是市場推廣的幌子﹐不可輕信。
再說﹐沐浴液和洗手液用的是人工合成的界面活性劑﹐難於自然界分解﹐不符環保。
知 道這些真相後﹐開始不大情願用沐浴液和洗手液。終於﹐有一年在澳洲的街頭市場﹐看到有個婦人在賣全天然的手工皂。攤子上擺放著幾條長長的肥皂﹐婦人就在現 場按客人需要把肥皂切成一塊塊小方塊﹐硬硬的肥皂不經修飾﹐拿在手裡覺得很實在。那天洗澡拿出來用﹐感覺是棒級了﹐一來是它不含對皮膚有害的物質﹐二來是 洗後覺得很乾淨、毫不刺激。而且﹐肥皂的成份很簡單﹐只有植物油和氫氧化鈉﹐可以自然分解。
基於這樣的因緣巧合﹐我回到了用肥皂的無害時光。今天﹐我更成為手工皂的製造者﹐與人分享我自己製造的手工皂。
如要捐款到台灣…
慈濟是台灣一個有公信力的慈善組織﹐由證嚴法師主持﹐服務範圍從扶貧、醫療到教育、環保都有。是次風災﹐慈濟反應迅速﹐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3/5080468.shtml。
如想幫助受風災影響的地區﹐可以直接在網上捐款https://tcit.tzuchi.net/WebDonation/WebDonation.html (註冊帳號﹐不用3分鐘就完成。)
慈濟在香港也有分會。
寶來和甲仙
A-ching說︰「還記得上次從登山口下山途中,Alex帶我們去用餐的那家餐廳嗎?那地方叫寶來,現在似乎已消失在地圖中,取代的是滾滾泥水。接下來我們到甲仙鎮上的一家名產店吃芋頭冰,這地方大概也是兇多吉少了。」
我當然記得寶來和甲仙。那是嘉明湖未完之旅的歸途上。
寶來的店家門口放著一袋無患子﹐加點水用手搓﹐會有泡沫﹐以前的人用它來洗衣服。無患子還能治皮膚病呢。那碟菜裡放了破布子﹐鹹鹹澀澀又有點酸﹐很可口。
還有甲仙的芋頭冰。六月下旬的天氣不但不熱﹐還有點涼﹐大家哆嗦著吃此地最好吃的芋頭冰。
那是2008年的六月﹐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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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媽媽打敗 :)
今早﹐和媽媽登太平山 — 一條我向來視為散步的路線。背水壺、雨傘這些重任很自然落在女兒肩上。![]()
好幾個禮拜沒登山﹐加上三十多度的酷熱天氣﹐我走得有點吃力(正確講是揮汗如雨、氣喘如牛)。
剛開始的三百級石級﹐我仍可在前面「領路」﹐就像過去一樣。到了坡路﹐走了幾分鐘﹐媽媽突然信步上前﹐輕輕推開我﹐自己走到前面去。 接著的路﹐媽媽一直走在前面﹐有一兩回﹐她還轉過頭來看我能否跟得上﹐而我邊流汗變喘氣﹐根本不想加速。到了山頂﹐我終於忍不住﹐「天氣這麼熱﹐你怎麼走得這麼快?」「是你最近都沒運動…」
媽媽七十歲了﹐每天花一個小時練太極拳﹐有時會從家走路到半山的香港大學。這次﹐是被媽媽打敗了。
鬧市街頭一景
生活回歸
自行研製Made in Hong Kong, by Shirley的護膚品一段日子後﹐決定和幾個友人合作﹐發展工餘事業。
成員每三個星期在嵐家聚會﹐討論理念﹐製造保養品﹐思索當中的兩難。而其中一大部份時間﹐是在閒話家常。
我們的聚會﹐每次歷時一整天﹐這和一天「趕幾場」的港式生活背道而馳。 每次﹐總會有成員帶來食物。這一天﹐S帶來老父家鄉自養蜂的蜜糖﹐T帶來家裡做的雞翅﹐嵐買了幾樣蔬菜加上我帶來的台灣香菇做了一個雜菜煲。我也帶來日式冷麵﹐煮熟後淋上醬汁就成健康的午餐。
感覺上﹐仿彿回歸老祖母或更早年代的生活態度。那時期﹐不論織布或者打穀﹐應也是一幫人聚在一起﹐邊閒話家常邊做事﹐當中的樂與喜、分享的深度與廣度﹐哪是講求效率、分工極度精細的現代工作模式可比擬的。
有一次﹐有成員低聲提出不如午飯叫外賣以免卻麻煩。同樣的情形﹐在別的聚會裡也常出現﹐而我往往被視為執著的一人。我並非追求珍饈佳餚﹐而是希望在這難得的週末裡﹐把握生活的實在感。平日要工作﹐午餐都在外面吃﹐我坐在餐桌上向一位不相識的人點菜、食物由一位不相識的廚師大批煮出、再由另一位不相識的侍應匆忙端出… 我完全不用動手去煮﹐我和食物之間沒有聯繫﹐互不相干﹐吃的時候總是有所欠缺﹐讓我喪失細心品嘗的能力。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裡的生產者和生產物之間有異化。其實﹐消費者和消費品之間﹐也存在無法逾越的鴻溝。
上班時已要一週五天上餐廳、或買外賣吃。週末朋友間的聚會﹐又何必匆忙得連為自己做一頓吃的時間也沒有?自己動手煮﹐邊吃﹐邊細味﹐食物裡有我的用心﹐有我出過的力。它與我相關、形成聯繫 — 真的﹐我可以吃出食物裡的甜和美。
生活﹐不是全部花錢去換來的。放棄一點方便﹐付出一點時間﹐流一點汗﹐為自己和身邊的人做一點瑣事…於我﹐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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