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山莊(一)
| 369山莊 |
369山莊位於海拔3100米﹐是登雪山的重要中途站﹐登山客在此留宿一晚﹐養飽精神以便次日登頂。
在雨中走了幾小時路﹐身上的防水裝束受到了考驗。鞋頭的接駁位有點滲水﹐襪子前端濕了﹐回去要記得在接駁位塗防水膠。褲子後面也濕了一片﹐那是我自己大意﹐沒把風衣的下擺拉直﹐以至滴到背包的雨水沿著背部往下流﹐時間長了就滲進褲子﹐不過情況不嚴重。反正有後備衣物﹐換了就回復乾爽。
跟以前比﹐現在的裝備是改良了很多。
| 框架外露的舊式背包(陳年相片) |
說回369山莊﹐是日是週五﹐山莊客滿。我們的床位在進門口左邊的大房﹐韓國團也在那裡。進門口右邊的大房﹐住滿了本地登山客。
一卸下背包﹐旅行社就為韓國人端來熱湯﹐我們也有幸喝了幾口﹐很感動。
接著﹐韓國團每人分到一個旅行社提供的睡袋﹐鋪在床上後﹐又拿出千里帶來的韓國料理﹐邊吃邊喝酒﹐情緒高漲。廚房裡﹐旅行社的人燒水煮飯﹐煮好了會送過來﹐他們絲毫不用操心。自助行和旅行團的分別在於﹐前者凡事親力親為、參與其中﹐後者有人代勞。 自助行雖然比較費時費勁多變數﹐回報是比較多元立體的體驗。
慧敏鋪好睡袋就鑽進去小寐一會。 幾年前﹐她登馬來西亞的神山﹐由於上升速度過快﹐再加上受寒﹐出現了類似高山症的癥狀﹐所以這次吸取
| 海拔3100米的吹氣枕 |
雨仍在下。 時間才下午三點半﹐煮晚飯是太早了﹐半夜會肚子餓的。整理好背包﹐吹了吹氣枕(在海拔3100米吹吹氣枕﹐可見高山適應還可以)﹐就呆坐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到廚房先煮個玉米湯暖身。
突然間﹐本地登山客發現我們不是韓國團的團員﹐而是會講國語的香港人﹐好奇起來。香港人不是一向吃喝購物的嗎?在山上看到香港人可是稀奇事。跟韓國人言語不通﹐正覺得有點悶﹐這下有人聊天﹐可樂了﹐娓娓道來﹐「以前只聽過台灣的阿里山﹐某年在尼泊爾認識了台灣友人﹐才知道台灣有如此壯麗的高山﹐設施這麼好… 兩個月前跟兩個台灣朋友來了一趟雪山﹐就迷上了﹐然後這次帶同事來…」「妳們千里迢迢﹐只來登山?」「對﹐你看我們多有誠意。」「在香港有登山嗎?」「有。」「太平山?」「哈﹐香港人只懂得阿里山﹐台灣人只聽過太平山﹐這些只是旅遊局的賣點﹐香港的郊野公園有很多不高的山呢﹐比太平山美多了。」以上的對話﹐在海拔3100米的369山莊﹐重複了很多次。
| 高度計 |
那段爬樓梯的日子@ywgs
路上﹐和慧敏談起一般香港人嫌登山費力﹐為何我們卻樂此不疲﹐甚至愛上體力消耗後的痠軟疲累。
慧敏說﹐中學時走路到又一村上學﹐每天兩趟﹐風雨寒暑皆如是。那段上坡路﹐要走半個小時。有時晚起床﹐就得急步走。幾年下來﹐成就了今天的毅行者﹐難怪那次綠色力量環島行﹐我幾乎跟不上她的步伐。 「當時覺得苦不堪言﹐如今回想﹐才懂得那是相當可貴的鍛煉。」她說。
「嗯﹐能有這種鍛煉很難得。」我的羨慕發自內心。
點﹐連成線前﹐有誰能看透線伸往哪方。
說起來﹐我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爬樓梯日子。
中學位於半山區的羅便臣道﹐中學的七年﹐每天要走三百多級梯級到般含道乘巴士。
羅便臣道是豪宅地段﹐寸金尺土﹐我的中學只好向高發展﹐蓋了十二層樓。偏偏中一生的課室在十樓﹐所以中一就開始走樓梯的訓練。學校沒有游泳池﹐游泳課要到樓梯街的青年會上。樓梯街﹐顧名思義是一條樓梯。每逢上完游泳課﹐人夠累了卻還得從樓梯街爬接近二百級的梯級和一段斜坡來到校門口﹐然後再一口氣走到十樓的課室。那時﹐每天早上要上早會﹐禮堂設在地下;初中生規定要在學校的飯堂吃午飯﹐飯堂也在地下。可想而知﹐每天走幾趟十層樓是省不了的。
時間一晃而過﹐當年那叫苦連天走樓梯的藍布長衫女生﹐不知不覺間熬過這段磨煉﹐瘦弱的身體健康起來了﹐耐力改進了﹐更迷上了登山。
「你就好啦。」對我的遭遇﹐慧敏同樣露出羨慕的目光。
感謝母校對我們沒有過於呵護﹐感謝學校規定學生不可乘電梯﹐感謝學校沒有足夠經費建泳池﹐感謝家長們沒投訴學校虐待他們的寶貝女兒。
(ywgs= Ying Wa Girls’ School)
新年‧祝福你
明天又是新一年了。
祝福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生活的種種小事裡尋到快樂。
是的﹐一生裡﹐讓我們津津樂道、回味無窮的﹐也許並非甚麼大成就和輝煌的業績﹐而是一些不起眼、想起來卻可以樂上好一會兒的小事。
在2007年的最後一天﹐也分享幾件在遊記裡還未提過的小事﹐分享一些正能量。
那是2003年的珠峰之旅﹐山路上碰到很多有趣的人﹐在各自日常生活的軌道裡﹐不會交錯碰上的﹐在往珠峰的途中﹐卻有過一段相互鼓勵﹐調侃說笑的萍水相逢。
還記得嚮導Dil和挑夫Krisna﹐一路上對我們照顧有加﹐我們視四人是一個團隊﹐東西都分著用。還記得Krisna沒有手套﹐手指凍得發紅﹐我送了一雙手套給他。那天我們舉步維艱、走得比蝸牛還慢﹐擔心旅舍的房間被搶光﹐Dil就悄悄示意Krisna先走一步﹐趕去旅舍找好房間。
還記得Olivier充份發揮了法國人對食物的要求﹐他的背包裡藏著一公斤芝士﹐還有削芝士的專用刨。在高海拔地區每人都儘量減少背包的重量﹐他就不放棄對吃的執著。每次用膳﹐他必定削幾片芝士佐食。有一天﹐他叫挑夫Krisna猜他的年齡。Krisna是個老實人﹐看他頭髮都掉光了(也許是生活節奏慢﹐睡眠充足﹐尼泊爾人的頭髮都濃密。)﹐就說﹐我猜你55歲。Olivier失望極了﹐瞪大眼睛說﹐我的樣子像55歲嗎?原來他才44歲﹐Krisna一臉無辜﹐Olivier則一臉懊惱。Olivier從事珠寶業﹐來過香港﹐對Giordano衣服的價廉物美推崇備至﹐他問﹐「為甚麼中國人那麼愛來法國買LV﹐Prada和Gucci?」我說﹐「抱歉﹐我才不買這些東西。不過﹐要是我的同胞不買你們的LV﹐Prada和Gucci﹐你們國家哪來這麼好的福利?」
還記得Olivier的旅伴之一Richard﹐在法國當律師﹐竟然帶了襯衫西褲來登山﹐那是在海拔4000米的Tengpoche﹐驚鴻一瞥後﹐他又穿回登山裝束。
還記得Olivier的另一個旅伴Dick﹐來自美國﹐年輕時是個嬉皮士﹐披頭散髮在印度尼泊爾流浪幾個月。如今在他身上已找不著昔日憤世嫉俗的影子﹐反而一臉慈祥。跟他們三人熟絡﹐始於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某天經過一條村落﹐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坐在門檻上哭個不停﹐一臉都是眼淚鼻涕﹐我忍不住停下來﹐取出紙巾為他抹去眼淚鼻涕﹐給了他一粒黑加崙子糖﹐他靜下來。這時Olivier他們三人正好路過﹐Dick跟我笑著點了點頭。之後再碰上﹐就攀談起來﹐然後分享各自背包裡珍貴的家鄉食物。Dick帶來的是牛肉乾﹐有一天我高山反應好不容易才走到午膳地點﹐他馬上拿出牛肉乾獎勵我。他很痛恨布殊的撩事鬥非﹐在業餘主持一個反戰的網站。那時伊拉克戰事正酣﹐某次我們幾人在打撲克牌﹐Dick後來加入﹐Olivier煞有介事地問﹐「請問在座的尼泊爾人﹐香港人﹐法國人﹐你們是否願意讓美國人加入我們呢?」弄得Dick哭笑不得。
還記得登山後﹐大家想請嚮導和挑夫上館子慶祝﹐圍在一起商量挑哪一間餐館。Olivier找了個機會悄悄跟我們講﹐「在你們眼中這裡的東西都很便宜﹐你們花費的起。可是想想看﹐你們所談論的物價在當地人來講是異常奢侈﹐挑夫和嚮導聽你們講得這般眉飛色舞﹐他們有加入談話的空間嗎?他們也很努力工作﹐對於這種貧富的分歧﹐他們會有甚麼感受?」看他一副吊兒朗當﹐想不到對人有這種敏感度和將心比心。
還記得六十幾歲的韓國董事長﹐一直不瞅不睬﹐直到知道我們不是日本人後﹐馬上放下盔甲﹐熱心為我們提供登山意見。他英文不靈光﹐只好指手劃腳﹐加上在紙上寫漢字來表達。我看他邊講話邊咳嗽﹐恭敬地為他倒了幾次茶後﹐他高興得幾乎要把兒子介紹給我﹐那一年的聖誕收到他的電郵﹐說如果我們到韓國去可以帶我們去滑雪。
還記得才華橫溢的韓裔法國人Eric Pierriard﹐本是個韓國孤兒﹐孤兒院連他的出生年月日也不清楚。六歲被領養到了法國﹐醫生檢查了他的牙齒﹐就對他說﹐你該是六歲﹐然後又給了他生日︰1980年1月17日。上天拿走了一些東西﹐又用另一樣東西補償﹐得失往往無法算得清。Eric的養父母待他很好﹐他也完全融入法國文化中。他為人風趣幽默﹐才華橫溢﹐唸的是資訊科技﹐課餘當魔術師賺外快﹐還一邊在寫小說﹐對音樂文學哲學也相當有認識﹐跟他談話﹐很難想像這是個還在唸大學的年輕人。跟Eric結緣﹐也是始於一件小事。那天在海拔3440米的Namche﹐這魯莽的小兄弟﹐竟然喝了一罐啤酒﹐結果頭痛欲裂﹐沒出來客廳吃晚飯。那晚聽完韓國董事長的「授課」後﹐就想Eric一個人旅行在外﹐也許需要關心一下。就拿了一壺檸檬水和一粒多種維他命到他的房間探望﹐他喝了檸檬水吃了維他命﹐不斷道謝。他在Namche多休息了一天﹐我們比他早一天到Kala Pattar﹐在我們要離開的那天早上﹐他剛到達。大家互道珍重後就告別了。怎知三天後﹐我們又見面了﹐聽Olivier說﹐他一路上趕路﹐說要"catch up with the Hong Kong girls"﹐一路上他表演神乎其技的魔術來娛樂我們這兩個大姐姐﹐又推介他喜歡的音樂"dead can dance"。那一年的新年﹐他在電郵裡興奮地說﹐我在新加坡結識了個韓裔女朋友﹐她也是來這裡當交換生﹐你們快買張機票來新加坡﹐我要介紹給你們。他又講﹐"actually I don’t want to flee all my life around the world without any attachment, any base…. Chance is not a pretext for everything, or chance is given to us by the supreme power you believe! Sometimes our will is stronger than ever, but still the power on things don’t belong to us at the crucial moment!…"他講話有時調皮有時哲學味道很重。
還記得回程在Phading的旅館﹐遇見一個印度裔的英國女士﹐來此探望七年前的登山嚮導(現在的旅館老板)。那年他們登上六千幾米的Ama Dablem﹐也就是形似手指的那座山。她在英國是個行政人員﹐平日和我一樣喜愛登山(hiking)﹐並非甚麼攀山家﹐但卻登上了Ama Dablem﹐讓我好生羨慕。原來可能與不可能﹐分別在於一股動力– 我能感到她對山的那股熱愛。臨走前﹐她叮囑,"不要停止對山的熱愛。"
還記得同伴布菈大意把水瓶留在Chhukung的飯桌上﹐為此悶悶不樂。黃昏時﹐剛才在Chhukung用膳時碰見的幾個「雜牌軍」登山客到達我們的旅館﹐那一臉善良的加拿大人探頭進來﹐晃了晃手上一個水瓶﹐捉狹地問道﹐誰把水壺留在山上了?布菈登時開朗起來。僅是一面之緣﹐卻不會「你漏帶了水瓶﹐關我何事?」![]()
還記得旅途上遇見的笑臉﹐抱恙時陌生人的慰問﹐上山時走得氣力不繼時耳邊響起的鼓勵﹐都常在心中﹐也讓我相信世上好人比壞人多很多。
還記得…還記得…還記得…很多小事…
就是這些小事﹐讓我依然記得﹐每想起依然感到一陣暖意。
我們都是平凡人﹐在經歷上天給我們的試煉時﹐都會有掙扎﹐都會有軟弱﹐都會有局限… 幸運的是﹐痛苦掙扎軟弱都會有盡時。在新的一年﹐祝福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也許哪一天﹐兩條不相干的軌道會相遇。
告訴你一個秘密
講些輕鬆的話題吧。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好害怕曱甴 (蟑螂) >_<
某日午飯時﹐我又發表尊重地球生物的偉論﹐怎知有個同事突然插嘴﹐那你尊重甲甴嗎?這下馬上刺中我的死穴﹐我抿著嘴說﹐除了曱甴——這東西可能是撒旦派來的 under cover。
自從小時候有一次﹐睡覺時有一隻曱甴爬上我的腳後﹐童年陰影自今揮不去。 我覺得牠太恐怖了。
中學時做生物實驗時﹐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個小瓶﹐裡面裝著一隻曱甴﹐都是勇敢的女老師抓來的:) 我們要照著實物畫下形態﹐並標籤身上各部位。這可苦了我﹐我半眼也不敢看這醜陋的東西﹐把頭轉向一旁。幸好我早有準備﹐我在書裡找到一幀黑白的曱甴手繪圖連標籤﹐就歪歪坐著用最快速度把那圖抄下來交差。
我還記得﹐班上有同學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了。大家都花容失色﹐驚叫起來。只有女老師鎮定自若﹐三兩步就把逃走的曱甴抓回來… 整個中學生涯﹐這是最難忘、最心驚膽戰的一節課。
說回午飯﹐變態的同事們不知哪來的興兒﹐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對付曱甴的心得﹐還講得相當生動﹐我幾乎要驚叫了﹐大家才住口。
——–
偉論如下︰
我︰我覺得世上所有生命﹐都是一個奇跡﹐都值得我尊重。
我︰ 三文魚逆流衝上瀑布﹐海龜遊歷三千公里回到出生地。還有﹐蜜蜂面對黃蜂的襲擊時﹐有一隻工蜂會主動犧牲自己﹐讓黃蜂把自己咬死﹐以便釋出訊息素使其他蜜蜂一擁而上。在紀錄片看到這些﹐我總覺得生命既不可思議﹐又好像根據一個劇本在演出… 」 (bla bla bla, 下刪幾百字偉論。)
多嘴的同事﹕那你尊重曱甴嗎?
我︰ #&$%
some good old memories from YWGS
中學時﹐我很幸運能進入一所很好的學校。叫我難忘的﹐卻是學校裡自由和寬容的氣氛。
初中時﹐宗教科的老師陳腔濫調﹐不信服權威的我聽後感到更疑惑。有一回考試﹐反叛的我故意翻到試卷背面﹐列出我的問題要宗教老師回答。結果是﹐我沒有答卷上的題目﹐宗教老師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當時豁了出去﹐要記過處分就放馬過來吧。想不到的是﹐成積發下來竟然還有B。雖然我仍認為宗教老師講話陳腔濫調和欠說服力﹐但就很欣賞校內包容的文化。
聖誕﹐班上舉辦聯歡會﹐我負責帶電爐把食物弄熱。那時香港的冬天很冷﹐學校座落半山的羅便臣道﹐背山面海﹐北風吹來叫人冷得發抖。聯歡會後﹐我便把電爐留在教室裡﹐小息時用它來燒水泡茶和巧克力﹐虧我想得到。怎知老校役趁我們放學後﹐沒收了電爐﹐交給校長。見校長的結果是﹐幾句話就把東西發還。文科出身的校長關心道﹐不該在教室裡亂用電器﹐尤其是電爐這危險的東西。要是讓她知道﹐參加愛丁堡獎勵計劃野外鍛煉活動的我們把露營用的石油氣爐藏在教室的壁櫃裡﹐肯定嚇得半死。
其他學校不管是女校男校還是男女校﹐大都有幾十條校規要遵守﹐違者可能記缺點或大過小過。我們難得的沒有校規﹐靠的是自律。學校也經常提醒我們不要破壞這種互信的傳統。有一段時間﹐上學遲到的人多了﹐學校就實行新措施﹐時間一到就把大門關上﹐遲到的人要簽名並把學生證交給門口的校役。小息到了﹐遲到的人要到教員室見副校長取回學生證。我也是遲到的人之一﹐見了副校長幾次。副校長是一個慈祥的大好人﹐每次總是苦口婆心地講﹐明天早上早一點起床﹐早一點出門﹐就不用遲到了。明天不要再遲到了哦。這招很厲害﹐有 牛頓 action and reaction 的影子。出招沒有用力﹐自然無力反抗。那番慈祥的話我們真受不了﹐我倒情願罰抄一百次「我以後不再遲到」。就這樣﹐聽了幾次慈祥的話後﹐我每天都趕上在大門關上前回校﹐心情緊張得很。有時一下巴士就是一陣奔跑。我們穿的校服是長衫﹐五四運動時期的那種。
女校的女生其實很懶散﹐再加上自由慣了﹐所以我們都把東西亂七八糟的放﹐課室散發著自然的凌亂美﹐某位同學的抽屜更曾爬出一隻小蟑螂。
預科那年﹐學校看不過去﹐決定要舉辦清潔比賽。我們那班有幾個同學負責學生會的活動推廣﹐而我是搞環保學會的。可以想像得到﹐課室成為了收藏破爛和寶貝的場地。清潔比賽的結果﹐我們順理成章﹐不負眾望﹐連續幾次榮膺清潔比賽的最後一名。連班主任也面目無光﹐看著我們嘆氣搖頭。他耐心地勸喻﹐女孩子不能這樣子(後來他娶了一個教家政的老師為妻﹐也許是給我們那副德相嚇壞了)。勸喻無效﹐他改用利誘﹐說如果我們不再倒數第一﹐他就請吃飯。學會的活動不能停止﹐雜物還是堆積在課室各個角落。好在有幾個熱心的同學﹐每次看見評判姍姍走來﹐就慌忙把地上的東西﹐像白飯魚(即運動鞋)﹐運動服﹐書報﹐破銅爛鐵等﹐塞進窗邊的大櫃裡。然後捧著其他比較大的東西在走廊游蕩﹐等評判走後才回來。最後一次的清潔比賽﹐我們終於不用再叼末座。班主任也大方請吃飯。
每想起中學往事﹐記起的儘是快樂的。其實當時考試壓力是不小的﹐一道又一道的關閘長壓心頭。現在有時還會做惡夢夢見考試忘記溫書﹐或溫少了幾課書﹐或考試遲到。
十年前的六月三十日
ZL ﹐
時間飛逝﹐你提議今年的六月三十日再去拍照﹐我不禁想起十年前的那股傻氣。
六月三十日那天﹐天空陰沉沉的﹐雨忽大忽小的下著﹐我們三人不知哪來的勁﹐抓起相機到處竄﹐很想把一個時代的終結拍下。還記得之前數星期的啟德機場搬遷嗎?我們三人也傻乎乎地跑到九龍城去﹐非要把鐵鳥低飛越過一排矮樓的一刻保留在膠卷上。那時不為政治原因﹐年輕人也不懂講懷舊和集體回憶。回想起來﹐也許是由於我們成長在一個充滿了「變遷」的年代吧﹐八九民運、 東歐變天、越南難民、移民潮、議會(半全民)直選、九七、經濟起飛、紙醉金迷…等等﹐在成長路上一一為我們伴奏。
說回1997年6月30日那天﹐我們馬不停蹄﹐從上環走到中環﹐從中環走到添馬艦﹐再到半山的港督府和政府總部﹐亢奮地按下快門。那天也是警察穿舊制服的最後一天﹐本應維持秩序的警察先生們﹐非常友善地站立不動﹐任人拍照。期間﹐我們還應景地在中環吃了一個回歸餐﹐然後匆匆又趕到天星碼頭乘小輪往尖沙嘴﹐希望拍下煙花燦爛。 那可是行程緊湊的一天﹐虧我們有這股傻勁。
傍晚。雨﹐還是忽大忽小的下著。維港兩岸站滿了等看煙花的人– 香港人向來愛擠在一起看熱鬧﹐下雨天也不例外。可能就是因為這種習慣擠在一起的集體性格﹐因此七百萬人擠在 1,100平方公里的彈丸之地﹐也沒有發生過很大的磨擦。
雨越下越大﹐後來還挾帶著閃電和響雷,天空積聚著越來越厚的雲層。每一個人都全身淋濕了﹐我們不得不狼狽地把照相機藏進袋子裡﹐但仍是情緒高漲地等著璀璨煙花從天灑下。終於﹐轟轟幾聲﹐在雷電的協奏下﹐煙花開始在滂沱大雨中燃放了。煙花是看不到了﹐每枚煙花竄上天空後﹐就給厚厚的雲層遮擋著﹐然後我們看到的只有煙花燃燒後散開的濃煙﹐還聞到淡淡的火藥味。人群是有趣和可愛的﹐儘管看不著煙花﹐可是每當煙花的燃放聲「轟」的響起後﹐兩岸的圍觀者就像專業配音演員般發出「哇」的驚嘆聲。我們幾人﹐當然也跟隨大伙一起哇哇驚嘆著。
那場雨﹐一下就下了好幾個月﹐出門帶上雨傘幾乎是指定動作。
願這顆赤子心永遠留存。六月三十日再見!
從「雪泥鴻爪」到「定風波」
雖然念的是理科﹐對古代詩詞卻向有一種無法言明的愛好。古人千言萬語盡在一字一句中﹐如細水長流﹐隨歲月沉澱﹐雋遠流長。
中學時無意中在某書內頁裡看到兩行字︰「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雪泥、鴻爪﹐一幅意境多美的圖畫!鴻飛展翅時﹐在雪地上不著跡、亦不計較飛往哪方的灑脫﹐簡直迷死少年時的我。這兩句蜻蜓點水式的句子﹐對當時那個對人生感到疑惑和迷惘的少年人來說﹐產生巨大魔力。便到處尋找出處﹐最後找到了蘇軾﹐讀了餘下的詩句﹐更背熟寫進日記本裡。
大學時﹐「雪泥鴻爪」詩句就貼在宿舍書桌的正中間﹐朝夕與之相對。畢業工作後﹐「雪泥鴻爪」移到了辦公室的文件櫃上﹐每當感到沉重無法動彈時﹐便會望上幾眼﹐把自己沉浸於鴻飛時的「輕」。
曾幾何時﹐人在職場﹐感到有點煩亂﹐便把「雪泥鴻爪」換下﹐貼上「定風波」。蘇軾在定風波裡的自在和從容﹐正是當時所嚮往的。在風雨裡徐步而行﹐雖沒馬騎﹐卻能欣賞草鞋和竹杖的輕便﹔寒風吹過﹐卻安然披上夕陽的斜照。無論外間如何紛擾﹐內心依然保持平靜﹐風雨晴天都不當是一回事。如此豁達超然﹐讀後讓人暫時忘卻營役。
年紀大了﹐偶然之下再讀雪泥鴻爪。讀到「鴻飛那復計東西」﹐對於那種「輕」竟再難承受。反而﹐對於定風波裡的「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歸」有一番感受。何處是伊甸?何處是歸處?
A vague memory
I still have the vague memory of going to the wet market with my mom when I was a child.
During those days supplies were not as abundant as they are today. Instead of giving out plastic bags, many vendors tied up the bunch of vegetables with a strand of straw. Sometimes they would wrap the vegetables in a piece of newspaper before fastening the straw. Even meat and fish were held with straw too. Air-conditioners were not common then. TV sets didn’t come with a remote control. You either turn it on or turn it off. There was no such thing as standby mode. Because things didn’t come easily, people were not given much room to waste electricity at the time of my childhood.
Then came the advances in technology and growth of economy. People were thrilled by the convenience brought by disposable items. They were so excited about the fancy electrical appliances or electronic gadgets emerged in the consumer market. Most importantly, they became richer and could afford a higher standard of and more wasteful living. Why keep that old stuff? Replace it ! Incinerators and rubissh dump sites started to operate at their full capacity. And nobody cared about the carrying capacity of the Earth.
Today’s people, our generation, are consuming even more resources than before. Even universities are following the wasteful practices of mainstream consumption behaviour. No, universities don’t lead, in whichever aspect, they just follow.
Forests are cleared, wastes build up, pollutants get into the air, soil and water…
We’re the first generation in history to consume natural resources at a rate that exceeds the earth’s regeneration capacity. And we are depriving the resources of the next generation.
This is so sad.